良玉不待_第4章 他轉身還想砸門

他轉身還想砸門，陸昭衡先一步擋在沈府門前。

「顧承安，你再來糾纏我的未婚妻，我不會再同你客氣。」

最後一個字落得又冷又重。

「滾!」

顧承安氣得咬緊牙關，卻只能狼狽離開。

門外安靜以後，青禾幾步跑回院中。

她眉梢都是喜色，把陸昭衡如何堵住顧承安的經過講了一遍。

「姑娘，方才真是痛快極了!」

她腰板都挺直了。

「顧承安有眼無珠，陸世子親自來求娶。往後看誰還敢說姑娘嫁不出去。」

興奮過後，青禾又想起另一件事。

「可是姑娘怎會知道，陸世子今天一定會上門?」

9.

其實，我並沒有十足把握。

我只知道，陸昭衡一旦認定一件事，極少半途收手。

我同他初識，也是在硯山書院。

那天他去探望恩師，我誤把他當成逃課的學生，直接帶到夫子面前。

夫子強忍著笑，故意板起臉訓他。

「在書院裡閒逛還被人當場逮住，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陸昭衡站得鬆散，半點沒有認錯的意思。

「這可怪不得我。夫子新收的學生太認真，我解釋了她也不聽，名冊上找不到我的名字，就認定我撒謊，硬把我押來見您。」

我見他對夫子也沒個正形，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在夫子面前站端正些，不許這樣無禮。」

他們兩人同時愣住，隨即都笑出了聲。

夫子捋著鬍鬚，很是暢快。

「好啊，總算有人能治一治你。」

笑夠以後，他才為我們介紹。

「知微，這位是陸昭衡，論起來算你的師兄。」

我這才把眼前人與傳聞裡那位陸世子對上。

我耳根瞬間熱了起來。

「抱歉，陸世子，是我認錯了人。

」

陸昭衡並沒有生氣，反而拿自己打趣。

「不妨事。我讀書時若有沈姑娘這樣鐵面無私的同窗盯著，或許能少逃幾堂課，也少惹夫子幾回。」

夫子聽見這話，毫不客氣地揭他的短。

「你還有臉提。知微是我最省心的學生，比你當年聽話不知多少。若女子也能參加科考，她未必會輸給你。」

陸昭衡再次望向我時，目光裡多了認真。

夫子正在重修一部古籍，正巧陸昭衡近來無事，便讓他協助我整理範本。

他見識過邊疆與民生，常能從書中一句話談到具體政事，眼界是我沒有的。

我熟悉典籍出處，也記得許多舊例，可以順著他的見解補足論證。

一來一往間，他不再把我當作只會守規矩的小師妹。

我也第一次遇到一個真正能同我爭論、又聽得懂我想法的人。

一個月後，修書的範本終於完成。

夫子看後很滿意，剩下的細節便不再勞煩我們。

合作一結束，我主動斷了與陸昭衡的來往。

他後來幾次製造偶遇，保持距離，疏離有禮。

我已有婚約，不能再招惹他。

皇后來觀看歲試那日，正因注意到侄子的目光總落在我身上，才問起我的親事。

我原以為，知道我已有婚約後，陸昭衡會就此放下。

沒想到再次碰面，他竟坐在顧承安身邊。

10.

那次見面，我裝作從未認識陸昭衡。

他卻一次次把話題繞到我身上，惹得我十分煩躁。

我提前離席，在長廊下看見他正在等我。

正巧，我也想將界限說清。

「陸昭衡，你幾次出現在顧承安身邊，究竟想做什麼?」

他沒有半分被揭穿的窘迫。

「不必緊張。我只是想親眼看看，讓你一心要嫁的人到底是什麼模樣。」

我不喜歡他把顧承安當成獵物審視。

「如今你已經見過了。顧承安心思簡單，請你離他遠一點。故意毀人姻緣，不是君子該做的事。」

陸昭衡靜靜看了我一會兒，嘴角略微揚起。

「若你們真像自己以為的那樣情深，我無論做什麼，都拆不散。」

他往前逼近半步。

「沈知微，你究竟在怕什麼?」

廊燈映在他眼裡，那份篤定逼得我移開視線。

「我沒什麼可怕的。你若非要留下，隨你便是。告辭。」

陸昭衡卻不肯讓這個話題就此過去。

「你敢不敢同我賭一次?即便我什麼也不插手，你和顧承安也成不了親。」

他的口氣太肯定，反倒激起了我的火氣。

那時我自認了解顧承安。

他雖有些小毛病，卻不算壞人，又與我一同長大，我一直把他當作合適的夫婿。

我抬頭看回去，乾脆接下他的挑釁。

「好。若是你輸了呢?」

陸昭衡顯然早已想好條件。

「我若輸，從此不再打擾你。你們成親那日，我還會送上一份厚禮。若你輸了，便答應我的求親。」

我那時毫不猶豫。

「一言為定。」

結果，輸的人是我。

送聘那日，陸家的隊伍從街口一直排到沈府門前。

父親看見陸昭衡時，驚得半晌沒回過神。

陸昭衡平常不易親近，真想討一個人的歡心時，卻很懂得如何說話。

兩人談了許久，父親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直到最後，他才記起婚事該由我自己點頭。

父親藉口有話要說，把我叫到後院。

「知微，陸世子的確人才出眾，也比顧承安可靠得多。但你若不願意，父親照樣替你回絕。」

我既答應過賭約，輸了沒有賴賬的道理。

「父親，就定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