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玉不待_第2章 世子陸昭衡在京城聲名極盛
世子陸昭衡在京城聲名極盛,容貌出眾,家世顯赫,年紀輕輕便有了功名。
他十五歲隱去身份應試,一舉奪了狀元。十六歲又奔赴邊關,在那裡待了兩年,戰功累累。
敵軍私下稱他玉面閻羅。京城裡的姑娘為他著迷,他卻很少與誰親近。
顧承安愛熱鬧,也愛被人圍著恭維。陸昭衡唯獨肯赴他的酒局,讓他格外得意。
當晚酒過幾巡,有人提起明日送聘的事。
「顧承安,你明早還要去沈家,今晚竟敢把我們叫來喝酒?」
另一人想起書院舊事,忍不住抱怨。
「沈知微可不好惹。我們當年犯點錯,她轉頭便報給夫子,害我捱了多少罰。」
席間笑成一片,又有人接話。
「再不好惹又怎樣?她還不是給顧承安抄過課業,如今又等著他第三回登門。」
最後一人問得更直白。
「你就不怕她真惱了,索性不嫁?」
4.
顧承安被眾人簇擁著,越來越得意。在硯山書院時,沈知微對旁人總是疏淡。
她課業出眾,琴棋書畫也樣樣拿得出手。想同她套近乎的不少,卻沒有幾個能討到笑臉。
那些少年甚至拿酒錢設賭,看誰能逗她一笑。沈知微不勝其煩,把去招惹她的人逐個記下,交給夫子處置。
只有面對顧承安,她的神色會柔和一些,說話也耐心得多。此刻所有人的豔羨都落在顧承安身上。
他分不清自己喜歡的是她的不同,還是旁人羨慕他的滋味。幾杯酒下肚,他口氣越發輕狂。
「沈知微認準了我。她不嫁我,還能嫁誰?明日就算我不到,她也只有等著。」
又把她的才學貶得一文不值。
「你們把她捧得太高。在我看來,她規矩多又沒情趣,書讀得再好,也不及歌女會哄人。」
席面忽然安靜下來。拿一個清白姑娘和酒?歌女作比,連那些慣愛起鬨的人都覺得過分。
有人碰落了杯子,清脆一響,反而讓沉默更難堪。一直未開口的陸昭衡放下酒盞。
「照你這樣說,你根本不中意沈知微。那麼明日的聘禮,你也不準備送了?」
顧承安沒聽出話裡的冷意,只當他隨口一問。
「禮都備齊了,自然還是要去。我不過遲上半個時辰,讓她明白嫁進顧家以後該聽誰的。」
陸昭衡唇邊浮起一點極淡的笑。
「顧公子果然聰明,旁人哪裡想得到這種好法子。」
他說完,叫來候在外面的隨從。
「把我府中那幾壇陳釀拿來,今夜務必讓顧公子喝得盡興。」
酒罈送上來時,封口還帶著宮中的印記。席間的人認出是御賜佳釀,紛紛搶著要嘗。
顧承安覺得陸昭衡如此抬舉自己,面上更有光彩。他一盞接一盞地同陸昭衡對飲,嘴裡稱兄道弟。
陸昭衡也一改平日,別人來敬便滿杯喝下。酒氣漸濃,屋裡的人陸續伏案睡去。
方才還醉得睜不開眼的陸昭衡,眸光隨即恢復清明。他起身俯視睡得正香的顧承安。
「既然你得了美玉卻不知珍惜,那我便只好親自出手,將她搶過來了。」
5.
顧家第三回送聘,引來了滿城看客。有人單純等著看熱鬧,有人盼著我再丟一次臉。
一個姑娘接連三次定不下親,不祥的流言便再難壓住。
天剛亮,各府派來的侍女和僕從便守在沈府附近探聽。
父親坐在正堂,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辰時到了,他再也坐不住,在堂中來回走動。
去顧家打聽的僕從終於跑回來,進門時還喘著粗氣。
「老爺,姑娘,顧家門房說顧公子昨夜根本沒回府!」
父親手裡的茶盞重重砸在地上。
「這個混賬東西!」
他怒得?口起伏,又補了一句。
「今天他若敢誤了時辰,這輩子都別想再娶我的女兒!」
我早料到了結果,只怕父親氣壞身子,連忙上前勸他。
「父親何必為這種人生氣?你難道還擔心女兒沒人要?」
我把昨晚做好的決定明明白白告訴了他。
「事不過三。辰時一過顧承安還沒來,我便同他退親,父親可答應?」
母親去世以後,父親一直沒有續絃。
他最捨不得我受委屈,也早就想斬斷這門婚約。
只是我念著幼時情分。
如今聽見我肯放手,他半點沒猶豫。
「答應,當然答應!這回誰來勸也不成。」
辰時過半,沈府外已擠滿了打探訊息的人。
顧承安徹夜未歸的事傳開,刻薄話也跟著傳了起來。
「沈知微再會出風頭又怎樣?顧承安照樣不肯娶她。」
「依我看,前兩回哪是什麼意外,多半也是顧家找的藉口。誰願意娶個處處做典範的女子回家受管?」
「三次都不成,只怕她命裡就帶著不吉利。」
「......」
那些議論隔著府門傳不進我的院子,卻把府里人氣得夠嗆。
我坐在窗邊翻書,心緒並沒被外面的嘈雜帶跑。
青禾忍了許久,終於憋不住。
「姑娘還看得下書?外頭那些人什麼髒話都敢說,我真想提一桶泔水全潑過去!」
我替書頁夾好籤子,才抬頭看她。
「現在出去爭,只會讓他們更來勁。再等一等,今日自有人堵住他們的嘴。」
青禾還是坐不住,索性跑去大門邊守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