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的恩人又來了_第1章 我的夫君平日里最喜歡發毒誓
我的夫君平日裡最喜歡發毒誓。
「我年少時就發過毒誓,誰救我一命,我便娶誰!沈知微,你一再攔我迎含煙進門,是非要逼我遭報應嗎?」
夫君離京征戰三年,總算回了侯府。
可跟他一同回來的,還有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
我咬住唇,才沒讓淚落下來。
「可你當初求娶我時,也曾跪在我父兄面前起誓,說此生只娶我一個......」
「住口!」裴硯舟厲聲截斷我。
「若非含煙從屍堆裡把我拖出來,我早就沒命了。這種大恩,我豈能不報?」
「兩日後我就迎她進門。知微,你仍是正妻,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看得我做嘔。
毒誓不可違,所以一定要以身相許?
裴硯舟,你既然非要把話說絕。
往後不管救你的是五旬屠戶、六旬農婦,還是七旬老翁,哪怕不是人......
你也得一個不落,全給我娶進門。
1.
「小姐,你快想個法子呀。」
青禾是我從孃家帶來的丫鬟,跟了我許多年。裴硯舟當初如何求娶我、如何發誓的,她全看在眼裡。
婆母早逝,老侯爺始終沒有續絃,待我這個兒媳也算厚道。
可他兩年前染了風寒,沒多久便去了,此後這偌大的侯府一直由我獨自撐著。
「他都拿毒誓來壓我了,可見迎柳含煙的主意已經定了,我還能怎麼攔?」
「我父兄如今都守在邊關,也不好為這點內宅事趕回來。」
「可裴管家說,侯爺這回連規矩都不顧了,非要把納妾宴辦得風風光光,還請了許多相熟的貴人。」
青禾越說越氣:「真讓他辦成,柳含煙以後還不得騎到小姐頭上?」
她的話剛落,門外便晃進一道纖細的白影。
「知微姐姐。」
柳含煙一身素白,眼尾泛紅,開口時聲音也細細的。
「含煙知道自己出身寒微,配不上侯府。可我若不肯入府,硯舟哥哥就要成了背誓之人,我怎忍心看他遭天譴?」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拿眼淚唱戲,忍不住冷笑。
眼淚是假的,救命之恩多半也是假的。
裴硯舟看中的,不過是她年輕貌美,又會伏低做小。
真把誓言當回事,他就不會違背那句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
柳含煙垂頭擦淚時,鬢邊忽然閃過一點金光。
那支嵌翡翠的金步搖,是我母親留下的遺物。母親臨終前親手把它放進我的嫁妝箱,叮囑我好生收著。
裴硯舟竟開了我的私庫,用我的嫁妝去哄別的女人。
見我盯著她的髮間,柳含煙眼裡掠過得意,指尖輕輕碰了碰步搖。
「姐姐也喜歡這支步搖嗎?這是硯舟哥哥親自替含煙挑的。他怕我受委屈,說只有這樣的珍物才配得上我。」
青禾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你好大的膽子!這明明是小姐的——」
柳含煙抬眸望我,臉上盡是無辜。
「姐姐出身名門,又掌家三年,私庫裡的寶貝數也數不清,想來......不會同含煙爭一件小小首飾吧?」
我按住想衝上去的青禾,壓下?口翻湧的火氣,走到柳含煙面前。
「妹妹說得沒錯。為了報救命之恩,夫君連我的嫁妝都捨得拿來送你,可見你在他心裡實在貴重。」
「姐姐明白便好。明日宴上,還請姐姐顧全大局,千萬別讓硯舟哥哥下不來臺。
」
「你只管放心。明日我不但不會叫他難堪,還要替你們添一份大禮。」
柳含煙心滿意足地走了。
我望著她的背影,轉頭吩咐青禾。
「叫人去臨水村給周大娘遞個話,讓她今夜收拾行李,明日到侯府享福。」
2.
納妾宴那晚,裴硯舟換了喜袍,柳含煙柔若無骨地偎在他身邊。
「諸位。」裴硯舟端起酒盞,朝席間眾人示意。
「我幼時曾在亡母靈前立誓,凡對我有救命之恩者,我必以身相許。若敢反悔,便叫我天打雷劈,?無葬身之地。」
「今日納含煙為妾,正因她曾在屍堆裡救過我的性命。我裴硯舟若不兌現承諾,連母親在九泉之下也難安寧。」
賓客先是一靜,隨後紛紛舉杯,誇他重情守諾。
柳含煙倚在他身側,羞得兩頰通紅。
我坐在主位,瞧著兩人眉眼傳情,只覺可笑。
時辰正好,我備了許久的禮也該端上來了。
「夫君果然是個一諾千金的大丈夫。」
我站起身,朝青禾遞了個眼色。
「既然夫君認定救命之恩只能以身相許,今夜可是萬萬不能漏掉另一位恩人。」
裴硯舟的笑意頓時僵住:「知微,你究竟要做什麼?」
「請人進來。」我淡淡開口。
門外先響起一陣雜亂腳步,越來越近,滿堂目光全落向門口。
「咣噹」一響,兩扇廳門從外面猛地敞開。
青禾扶著一個白髮蒼蒼、衣裳打滿補丁的農婦,慢慢邁進門檻。
農婦走到堂中,賓客們面面相覷,很快便交頭接耳起來。
她背脊佝僂,滿臉風霜,粗麻衣上補丁疊著補丁,臉上的麻點密密麻麻,活像曬皺了的陳皮。
裴硯舟攬緊柳含煙的腰,當場沉了臉。
「哪裡來的瘋婦,討飯竟討到侯府來了?還不快給本侯轟出去!」
他說完又怒視著我,?口起伏不定。
「沈知微,你已經喝過含煙的妾室茶,她如今是侯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