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的恩人又來了_第2章 你若還要胡攪蠻纏
你若還要胡攪蠻纏,別怪我不念舊日夫妻情分!」
「夫君莫急,我還有幾句話沒說。」
我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農婦身邊,握住她粗糙的手。
「夫君怕是忘了。這位大娘今夜不是來討飯的。」
「六年前,你在臨水村外遭賊人追刀,受傷昏厥。是周大娘將你藏起來,又把自己捨不得吃的糧食熬成粥,一口一口粥將你從鬼門關救回的。」
我轉身面對席間,眼圈也慢慢紅了。
「諸位。」
「當年為了掩護夫君,周大娘的丈夫和一雙兒女全?在賊人刀下。這般重的恩,夫君難道能裝作不記得?」
裴硯舟臉上血色盡失,手裡的酒盞也輕輕發顫。
我抹了抹眼角,繼續向眾人訴說。
「如今周大娘已經年過花甲,無兒無女,身子又不好,獨自在村裡過得十分艱難。」
「夫君,我得知你立過那樣的毒誓,再想到這位恩人還孤苦無依,便日日吃不下、夜裡也睡不安,趕緊把人接來,免得你漏報一樁大恩,平白遭了天譴。」
我牽著周大娘的手,把她送到裴硯舟面前。
「夫君放心,周大娘的妾室茶我也肯喝。往後她和含煙妹妹住在一處,正好彼此照應。」
這一番話砸下來,席間無人作聲,眾人看裴硯舟的神情卻一個比一個精彩。
周大娘瞧見我遞去的眼色,忽然撲上前攥住裴硯舟的手,哭得響徹正廳。
「侯爺啊!我那一家子全是為救你才沒了命。你既發誓說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我也不敢奢求什麼正妻名分......」
「你就給我一個平妻吧。今夜若要洞房,我這老婆子也依你......」
她大約想起這些年一個人的苦日子,越哭越傷心,幾乎喘不上氣。
賓客們再看裴硯舟時,眼裡已多了幾分鄙薄。
「簡直荒唐!你還想做平妻,還想同本侯洞房?你......你......你!」
裴硯舟渾身發抖,指著周大娘,氣得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我心裡痛快,便靠近他耳邊。
臉上仍帶著柔柔的笑,吐出的話卻讓他面色驟白。
「夫君別慌,這才是第一個。」
3.
柳含煙終於從震驚中醒過神來。
「不成!硯舟哥哥怎能娶這種低賤農婦!」
她嘴唇發顫,臉白得像紙,往日柔弱的神態第一次扭曲得厲害。
「放肆!」
「柳含煙,你救過夫君,周大娘也救過夫君。她的丈夫和兒女更是為此送了命。同樣是救命之恩,你憑什麼高她一等?為何娶你可以,娶她就不行?」
「夫君!」我看著兩人氣急敗壞,反倒笑了。
「可別忘了那句毒誓,當心真有天譴。」
滿堂賓客都在看笑話,裴硯舟只能咬著牙,把周大娘也納進侯府。
到了洞房夜,他不知是嫌丟人還是惱怒,既沒去柳含煙的新房,也沒敢靠近周大娘,獨自躲進書房一夜。
第二日清早,周大娘換了身簇新的衣裳,正好在西院遇見枯坐一夜的柳含煙。
「你這個卑賤老婦,別以為有沈知微撐腰,我便奈何不了你。硯舟哥哥心裡只有我,昨夜不過是......」
「啪!」周大娘揚手便給了她一記耳光。
「你竟敢打我?」柳含煙捂著臉,滿眼不敢置信。
「怎麼不敢?」
我從廊下走來,站到周大娘身前。
「柳含煙,大家都是妾。昨夜你攔不住周姨娘進門,往後也別想翻到她頭上。」
柳含煙??瞪著我,卻一句話也回不出,踉蹌著走了。
周大娘跟我回到院中,方才的囂張勁立刻散了,只餘感激。
「夫人,我剛才那一巴掌打得可還像樣?」
我很滿意,把地契和銀票塞進她手裡。
「多謝大娘幫我。您往後只管留在府裡,安安穩穩養老。」
周大娘確實救過裴硯舟,她的家人也確實為此慘?。
可裴硯舟被救後轉頭便走,連一錠銀子都沒留下。若非我前些日子查到舊事,她如今還在村裡苦熬。
納妾宴那場鬧劇才過去五日,柳含煙便沉不住氣了。
她的眼淚對周大娘毫無用處,換來的往往只有巴掌。
「小姐,柳姨娘近來是不是又在憋著壞呢?」
青禾站在我身後替我捏肩,小聲嘀咕。
「桃紅說,她這幾日常同府醫私下往來。」
「府醫?」我睜開眼,坐直了身子。
青禾點頭:「難不成被周大娘進門氣出了病?」
「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柳含煙外表柔弱,心裡卻全是盤算。周大娘進府壞了她的好事,她絕不會就此作罷。」
「不過......」我看向青禾,壓低了聲音。
「第二位救命恩人,也該收收拾收拾,準備登場了。」
4.
這日晌午,我陪周大娘在花園裡散步。
她氣色比進府時好了許多。
熬到六十歲,總算能吃飽穿暖,?去的家人也不必再為她牽掛。
前方忽然傳來一聲驚叫,柳含煙從石階上滾落下來。
「啊——」
她捂著小腹倒在地上,裙下很快洇出一片鮮紅,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硯舟哥哥,我好疼——」
沒一會兒,裴硯舟便被丫鬟領著衝進花園。
看見血泊裡的柳含煙,他眼睛頓時紅了。
「還愣著做什麼,快叫府醫!」
府醫匆匆趕來,診過脈後滿臉為難。
「侯爺,柳姨娘這是動了胎氣,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
柳含煙空洞地望著上方,淚水滾個不停。
「硯舟哥哥,孩子......我們的孩子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