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此生唯我一人,卻陪舊人看盡春天_第22章 三年後
第22章
三年後,私塾擴建成了書院。
第一批學生結業時,我問他們想去哪裡。
有人想留在醫館學醫,有人想去城中做賬房,還有兩個孩子想參加鄉試。
最小的那個女孩已經長高許多。
她抱著書卷跑到我面前。
“沈先生,您不是說過江南的春色最好看嗎?”
我怔了一下。
很多年前,我確實想去江南。
我辦過三次路引,收拾過三次行裝。
每一次都沒有成行。
後來真正到了江南,我卻只看見行宮中飄落的海棠,以及蕭鸞音握著另一個男人的手。
我以為這一生都不會再去那裡。
可開春後,我還是帶著書院的孩子們上了船。
船沿江而下,水面映著兩岸新柳。
孩子們趴在船舷邊,興奮地數著經過的渡口。
我坐在船頭,沒有想起誰,只覺得春風溫暖。
到達江南時,舊行宮已經改成了一所學堂。
當地人說,是京城一位貴人出資修建的,卻從未留下姓名。
昔日關著陸青梧父子的院牆被拆去,藥廬變成書舍,門前坐滿讀書的孩子。
那幾棵海棠還在。
花瓣被風吹落,鋪滿青石路。
三年前,我踩著同樣的落花離開時,只覺得那條路長得沒有盡頭。
如今孩子們從我身邊跑過,笑聲驚起枝頭的鳥雀。
書墨站在樹下問:“公子,要進去看看嗎?”
“走吧。”
我邁過門檻,在學堂中轉了一圈。
沒有人認得我,也沒有人知道這裡曾經藏著一段見不得光的舊情。
牆上掛著孩子們寫的字。
最中間的一幅只有八個字。
“山河清平,景和長寧。”
我停下腳步,看了許久。
窗外傳來朗朗書聲。
那個名字終於不再只屬於欺騙、失去與愧疚。
它成了世人對太平歲月最普通的期望。
離開學堂時,一朵海棠落在我肩上。
我將它拂下,沒有帶走。
書墨問我接下來去哪裡。
不遠處,孩子們正在江岸邊朝我招手,催我一起去看晚霞。
我迎著春風走向他們。
“去前面看看。”
同一日,千里之外的別院裡,蕭鸞音坐在那張修補好的搖床旁。
平安玉被春風吹動,輕輕撞響。
她抬手將玉佩握住,沒有再派人打聽我的歸期。
而我沿著江岸向前,身後海棠落了滿地。
這一次,沒有責任,沒有虧欠,也沒有人等我回頭。
江南的春色終於鋪展在眼前。
我獨自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