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選了短命竹馬_第7章 素來從容的貴公子低着頭
素來從容的貴公子低著頭,話音裡藏著壓不住的祈求。
我舉起手裡的蓮燈。
「我已經選到真正喜歡的了。」
他身體一僵,急急上前半步。
「我會改,你不喜歡的地方,我都能改。」
「你連一次彌補的機會都不給,便把所有路封?,這樣對我並不公平。」
顧行舟擋在我們之間,冷笑出聲。
「你是聽不見,還是聽不懂?她已經說了心有所屬。」
「再賴著不走,我便親手把你扔進湖裡。」
謝臨川卻繞過他看我,眼神仍帶著近乎固執的篤定。
「昭昭不會準你動手。」
「她親口答應過,會一輩子護著我。」
我捏著蝦肉的手頓住。
前世我們曾去溫泉莊子。
我不知道他不會水,故意潛進深處嚇他。
他以為我溺水,連外袍都來不及脫便跳進池中,
最後反而是我把失去知覺的他拖上岸。
那一晚他醒來,我又怕又惱,握著他的手哭。
「你明知不會水,怎麼還敢往下跳?」
他替我擦掉眼淚。
「當時忘了。」
「我只知道,不能眼看著你出事。」
那是我真正動心的時刻。
我以為他也愛我,於是鄭重許諾。
「我的水性好,以後換我保護你。」
可他能忘掉對我的承諾,我又何必替前世的自己守信?
他這一次依賴的,仍是錯誤的判斷。
我看著顧行舟,語氣平靜。
「把他扔下去。」
12.
顧行舟向來把我的話當聖旨,
揪住謝臨川的衣領便往外拖。
撲通一聲,水花高高濺起。
謝臨川落水後本能地掙扎,
目光卻始終越過船舷望著我。
他像是認定我會心軟,會像前世一樣跳下去救他。
我只把一碟點心推到顧行舟面前,安靜喝茶。
他眼中最後那點光一點點熄滅。
直到水面再看不見人影,我才命船伕下水。
我要的只是了斷,不願真背上一條性命。
船伕將人撈起後,我與顧行舟先行離開。
回到沈家,恰好在前院碰見沈明珠。
她一看見我便瑟縮了一下,
顯然還記得昨夜藥性發作的滋味。
她轉身想跑,又硬生生停住。
「昨夜那麼好的機會,你為何沒有真的毀掉我?」
她咬著唇,語氣仍帶不甘。
「換作是我,一定讓你再也抬不起頭。」
「因為我沒有你那樣下作。」
她登時氣紅了臉,嘴唇動了幾次,
最終什麼都沒說,跺腳離去。
夜裡,她的丫鬟送來一匣金飾,
丫鬟一句話也未留下,我看不出這是賠罪還是封口。
我照單全收,熔了賣了都是銀子。
若母親當初肯真正公平,
我們姐妹或許不會走到這一步。
沈明珠為了爭母親的一份憐愛,才處處與我相鬥;
母親又拿我們不合做幌子,一次次遮掩偏心。
可世間沒有如果。
婚服做好那日,我與顧行舟決定啟程去江南。
留在京城只會一次次撞見不願見的人,
不如換個地方成婚,重新生活。
母親拉住我的手,眼眶發紅。
「江南離京數千裡,你往後想回一次家都不容易。」
「身邊沒有孃家人撐腰,若受了欺負,你能怎麼辦?」
我分不清她此刻的擔心有幾分真。
她畢竟也曾把我抱在懷裡疼過,
給過我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
我恨不透她,卻也無法再像從前那樣愛她。
既然如此,往後便只做疏遠的親人。
我輕輕抽回手。
「母親不必送我。留在京中,好好替姐姐操辦婚事吧。
」
13.
車隊行至城門,謝家的僕從忽然跪在路中央,
請我去看謝臨川。
那夜落水後,他一直高燒昏迷,口中反覆喚我的名字。
為首的管事伏在地上,聲音發顫。
「郎中說,公子若再醒不過來,恐怕餘生都只能躺在床上。」
「眼下或許只有他最牽掛的人,才有機會把他喚醒。」
「只要沈姑娘肯去,謝家願奉上萬兩黃金,任何條件都可以答應。」
可我從來不是他們想象中的善人。
謝臨川自己也罵過我卑劣惡毒,
這樣的人,怎麼會回頭救他?
我只留下前世他送我的那句話。
「這便是報應。」
車簾落下,車輪繼續向南。
顧行舟一直繃緊的肩膀終於鬆開,眼淚說來就來。
「我方才真怕你會為謝臨川留下。」
「那個人實在討厭,醒著時攔路,昏過去也不讓你安生。」
他罵得格外真情實感。
顧行舟並非小氣的人,與謝臨川也沒有多少交集,
不該有這樣深的敵意。
我問出口,他猶豫許久,終於坦白。
「你議親那一日,我在江南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中你嫁進謝家,我不甘心地趕來京城,見你們相處得很好,只能灰溜溜回去。」
「誰知沒過幾年,我便聽到你的?訊。」
「我急著進京問個明白,半路舊疾發作,也沒能活下來。」
「那或許只是夢,可我仍恨他。若他當真待你好,你怎麼會那麼早就沒了?」
我沒想到,他竟也窺見了前塵。
難怪他故意選謝家的鋪子裁婚服,
恐怕就是想在謝臨川面前顯擺。
顧行舟捱過來,扯著我的袖角撒嬌。
「以後不要再想謝臨川,好不好?他根本配不上你。
」
「你心裡只裝我一個便夠了。」
我被纏得沒法,只好點頭。
「好,都依你。」
江南的婚後日子和幼時沒有多少不同。
顧家富足,不需要我們兩個插手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