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選了短命竹馬_第6章 為何能讓我決絕至此
為何能讓我決絕至此。
這一世,他在公主府揚言報官,也只是想嚇我低頭。
可我寧可嫁給別人,今夜又給姐姐下藥,
像是鐵了心要走得更遠。
他正盤算著先勸沈明珠不要追究,
再從庫房挑件禮物向我賠不是,
便聽見內院傳來母親的怒罵。
「你是不是糊塗透了,竟敢給妹妹下那種藥!」
「一旦叫外人知曉,你自己也會被徹底毀掉!」
沈明珠哭得聲嘶力竭。
「我只是想嫁顧行舟,你卻非把我許給陸家!」
「若不是你從小處處偏著沈昭昭,我會跟她爭到今日嗎?連魚蟹過敏都是我裝出來爭寵的!」
她越說越失控,把放貓、毀花、荒野棄人、玉葉栽贓和今夜寫假信下藥的事全抖了出來......
謝臨川扶住冰冷的石牆,眼前一陣發黑。
那個被他認定溫良的女子,原來一直在暗中傷人;
那個被他罵作惡毒的妻子,不過是一次次自救。
直到此刻,橫在他眼前的誤解才徹底碎了。
他看清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10.
第二日醒來,母親端著一碗蝦仁蟹黃粥進了我的房。
自沈明珠七歲說自己過敏後,
沈家飯桌再沒有出現過河鮮。
如今這碗粥擺在我面前,便是母親替她求情的價碼。
「昨夜的荒唐事,娘都問清楚了。她先害你,你還手也不算錯,娘已經狠狠教訓過她,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好不好?」
她把碗往我手邊推了推。
「若鬧到外面,陸家一定退婚,她這輩子便完了。」
「明珠也說願意認錯,從自己的嫁妝裡拿一部分補償你。」
瓷碗明明溫熱,我捧在掌心,卻只覺得冷。
我們定親後,母親給我備了二十箱嫁妝,
沈明珠只有七箱。
從數目看,我仍是被偏愛的那個。
可我的箱子裡裝的是花盡便沒有的金銀,
她所得卻是鋪面、田莊與地契,
可以年年生利,即便遭休棄,也足夠一生無憂。
我從前不懂,甚至拿箱數笑過她。
現在才知道,最可笑的人一直是我。
我放下粥碗,平靜開價。
「我要她名下一半的嫁產。」
母親臉色變了幾回。
最後為了保住長女婚事,還是點了頭。
我沒有再去沈明珠面前炫耀。
母愛也好,姐姐認輸也罷,
都不如真正握在手裡的產業可靠。
今日是上元節,顧行舟約我出遊。
我才出大門,便看見謝臨川站在巷角。
晨露落在他的睫毛上,
眼下有一層青黑,像是一夜未走。
我下意識豎起滿身的刺。
「謝公子守在這裡,是怕我逃了,特來押我見官?」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乾澀。
「對不起......」
我怔了片刻。
前世從爭吵到?亡,
我一直等著這三個字,卻從未等到。
如今終於聽見,心裡竟只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很快便平了。
我不作回應,轉身要上車。
謝臨川忽然攥住我的袖角。
「我知道你怨我。」
「昨晚你母親訓斥明珠,我在院外聽見了全部。」
「從前那些事,都是我誤判了你。」
「昭昭,我對沈明珠從來沒有男女之情。」
「我把東西還給陸家,也替她贏燈王,只是想替你修補名聲。」
「我希望旁人再提起你時,不會只說沈家二姑娘蠻橫無禮。」
其實我後來也想明白過,他未必真的愛姐姐。
人心能藏住一句話,卻藏不住朝夕相處的細節。
可他給我的好,從來不是我想要的。
我若看重世人議論,就不會一次次同姐姐撕破臉。
他口口聲聲站在我身邊,卻從不肯先聽我的緣由。
我們不是錯過,是根本不合適。
我抽回袖子。
「那些舊事已經結束了。」
「我要嫁的是願意瞭解我、相信我的人,不是一個藉著為我好便能隨意懷疑我、羞辱我的人。」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落在他臉上。
謝臨川面色發白,終究沒有再攔。
車簾放下前,我聽見他近乎懇求地問。
「若我替你贏回今夜的燈王,你肯不肯重新考慮我?」
我抬手放下車簾,把他的聲音隔在外面。
11.
顧行舟把一整日都安排得滿滿當當。
上午逛市集,午後聽新戲,傍晚再登顧家的花船看燈。
船停在岸邊僻靜處,既避開人潮,
又正對著猜燈謎的高臺。
艙裡掛了十幾盞花燈,
最顯眼的一盞竟與今年燈王一模一樣。
顧行舟獻寶似的指給我看。
「我託長公主從宮中借來圖樣,命匠人趕做了第二盞。」
「不必你擠在人群裡費力,照樣能拿到燈王。我是不是聰明極了?」
這樣省事的法子,我前世竟從未想過。
「可我如今已經不愛燈王了。」
我從旁邊取下一盞素淨的蓮燈。
「這一盞更合我心意。」
顧行舟半點不覺白忙,眼睛反而亮起來。
「我也最喜歡蓮花。昭昭,這算不算我們心有靈犀?」
他總能給自己找臺階。
我笑著應下,低頭吃他提前剝好的蝦。
岸上忽然爆出歡呼,今年的燈王已有得主。
我隨意望去,臺上那人竟是謝臨川。
他提著燈走到船邊。
顧行舟瞇起眼,卻沒有阻攔,任他登船來到我面前。
謝臨川把花燈遞出,手背被晚風吹得發白。
「昭昭,這盞送你。」
「白日問你的那件事,現在能給我答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