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姐不做瘋太子的替身_第8章 最後一句落下

」

最後一句落下，賀馳膝蓋一軟，跪倒在碑前。

他發出撕裂般的哭聲，拳頭一下下砸在地上，手背很快磨出血。

先前那種病態興奮從他臉上徹底褪去。他幾次想撐著石階站起，又因雙腿發軟重新跌下去。被杜明川蓋住的畫面一旦回來，便不再肯順從他的謊言:爭吵、伸向駕駛盤的手、突然偏轉的車頭，全都接在一起。

「不!我想起來了，是我搶了方向，是我害?了她!」

他伏在石階上，連頭都不敢抬。

「念禾......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哭聲在墓園迴盪。我站在旁邊，沒有生出一點同情。他的可憐從來不能抵消他的可恨。

等他再也哭不出聲音，我才開口。

「賀先生。」

他茫然抬起滿是淚痕的臉。

「現在，您看清楚了嗎?」

「所謂深情和偏執，都建立在您親手編出的謊言上。」

我把每個字說得清楚。

「您尋找的不是贖罪機會，只是在躲避該負的罪責。」

「您害?許念禾，還想讓無辜的妍書替您償還，這才是全部實情。」

賀馳眼底只剩空洞。

「我還能怎麼辦......」

「離開妍書。」

我把整理好的調查材料放到他面前，喬寧的證詞、最初的檔案和被刪的記錄一份不少。

「從今以後，永遠別再出現在她面前。」

12.

三天後，賀馳主動向警方投案。賀馳承認自己搶過方向盤，導致三年前那場事故，也交出了賀氏在工程裡偷工減料、造成多人?亡的證據。

賀家掩蓋事故、僱杜明川修改記憶的做法隨之曝光。證據擺在公眾面前，誰也壓不下去。

賀家舊案隨口供被翻出。警方重新調取舊案，喬寧的錄音和最初筆錄都被納入調查。

那些因工程事故失去親人的家庭也陸續提供材料，賀馳交出的內部證據與他們儲存的記錄互相印證。賀家過去能壓住的聲音，這一次全都回到了案卷裡。

賀幹山聽到訊息後心悸發作，當場昏迷入院;賀氏股價暴跌，隨即進入破產清算。盤踞京圈多年的賀家，一夜之間失了勢。

沈宅重新恢復平靜。沈宏遠的生意恢復正常，林嫻又有心情安排宴會，妍書臉上的笑容也回來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後園修剪玫瑰。陽光落在枝葉間，花香被風送得很遠。妍書拿著設計冊走來，在旁邊長椅坐下。

「周伯，多謝您。」

我停住剪刀，轉頭看她。

「小姐不必客氣，這是我的職責。」

她的手指沿著圖冊邊緣劃過。

「如果您沒有回來，我真不知道自己現在會怎樣。」

她抬起眼，目光又恢復了從前的明亮。

「周伯，您是我見過最厲害的管家。」

我彎了彎嘴角。

「小姐過獎。」

妍書把圖冊翻到畫滿草圖的一頁。

「我最近開始學珠寶設計。」

她指給我看其中一張袖釦圖。

「我想做一對袖釦，送給最放在心上的人。」

我故意裝作好奇。

「不知是哪位幸運的先生?」

她眨眨眼，把圖冊往懷裡收了收。

「不告訴您。不過，我打算在上面刻一個字。」

「什麼字?」

她用手指點了點圖紙，袖釦上只刻了一個守字。

「守。」

她逐字告訴我它的意思。

「守護的守。」

我怔了一下，扶正眼鏡，轉回身繼續剪掉枯枝。

「眼光不錯。」

正在這時，周朔風風火火衝進後園，手裡高舉著一張燙金請帖。

「大伯，大伯，好訊息!」

我看他跑得領帶都歪了，眉心不由壓下來。

「毛毛躁躁，什麼事?」

「隔壁唐家的公子想請妍書小姐吃飯!」

周朔擠眉弄眼，話裡全是興奮。

「聽說唐公子剛從國外名校回來，人品和學識都不錯，跟賀馳絕不是一路人!」

妍書聽見這番話，臉頰有些泛紅。

我接過請帖，掃了一眼落款。

唐崢。

我扶了扶鏡框，慢慢笑了。

「唐公子是吧?背景查了嗎?人品有人評估過嗎?平時有沒有不良嗜好，家族病史是否清楚?」

周朔站在原地，興奮勁兒一下被問沒了。

「大......大伯，不就是吃頓飯嗎......」

我把請帖合上。

「沈家的小姐，不是誰想約就能約的。」

我收起請帖，讓周朔把唐崢的底細整理給我。

「去，把這位唐公子的詳細材料拿來。」

轉身前，我又補了一句。

「這人得仔細過一遍。」

唉，想退個休怎麼就這麼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