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姐不做瘋太子的替身_第5章 我明明有機會救她
「我明明有機會救她,可我什麼都沒做到!」
他抬起臉,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妍書就是上天還給我的贖罪機會。她和念禾那麼像,一定是念禾讓我回來護著她!」
賀馳的手越攥越緊。
「我可以用盡所有辦法保護她,哪怕......」
我替他把不肯說完的話落了地。
「這種保護其實是囚禁和強迫。」
他的肩膀垮下去,整個人癱在椅背裡。我把杯子放回茶盤。
「恕我直言,您並不愛妍書。您只想借控制她來減輕自己的愧疚,再把膽怯包裝成贖罪。小說看得太多,才會把這種事當深情。」
賀馳猛然抬頭,憤怒重新爬進眼裡。
「你懂什麼?你沒有失去過最重要的人,根本不懂那種疼!」
我平靜地看著他。
「許念禾的父母現在住在墨爾本。」
賀馳臉上的怒意停住。
「南雅拉區四十七號,一棟聯排房子。」
他為了保護那對老人,抹掉了所有可查痕跡,以為世上不會再有人找到他們。
「你......怎麼會知道」
我繼續說出他最不願別人碰觸的細節。
「老太太患糖尿病,每週二、週四去皇家墨爾本醫院複診,主治醫生姓埃文斯。」
賀馳的手開始發抖。
「老先生身體尚可,在當地華人社群做義工,後院還養著從國內帶去的蘭花。」
「夠了!」
他猛地起身,椅腿在地上刮出刺耳聲響。
「您......究竟是什麼人」
我端起茶,等入口的溫度剛好才喝了一口。
「早就告訴過您,我是管家。」
我將茶杯擱穩。
「專業管家必須知道,哪些人和事可能威脅到僱主。」
起身整理好衣襟,我不再給他繼續談條件的機會。
「賀先生,收起這份心思吧。
」
「我家小姐不是您的贖罪工具,更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她是沈家的女兒,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
我從石桌旁走開,最後一句留給臉色灰敗的賀馳。
「誰想傷害她,都要先問我答不答應。」
7.
送走賀馳,我把周朔叫進書房。他拿到雙倍獎金後,做事比以前利索了不少。
「大伯,您要我做什麼?」
「查一個人。」
我把資料夾遞過去,封面只有姓名和職業。
「賀馳私下聘用的心理諮詢師,杜明川。」
周朔翻開第一頁,眉頭跟著皺起。
「心理醫生?您懷疑賀馳的瘋病是裝出來的?」
「不,我懷疑他的瘋病被人推著越走越深。」
我點了點杜明川的執業經歷。
「正常治療該幫助患者走出陰影,不該讓偏執越來越重。」
「賀馳對妍書的執念,早已越過把人當替身的限度。」
杜明川表面是京圈有名的心理專家,私下專替富豪家族處理見不得光的問題。他常把危險行為包裝成創傷反應,讓病人和家屬都能接受。
一週後,我收到賀馳的心理評估和部分治療錄音。報告顯示,他對念禾之?存在病態自責與記憶混亂;暴力和控制慾逐年加重,杜明川不但沒有制止,反而在治療裡反覆強化同一種解釋。
幾次評估的日期相隔很遠,措辭卻驚人一致。只要賀馳提到爭執、火光或駕駛位,記錄就會立即轉向疲勞、愧疚和保護失敗。真正值得追問的細節被一次次掐斷,留下的只有一個方便他接受的版本。
最要緊的一點是,那場事故發生時,賀馳也在車上。
我戴上耳機,治療錄音裡的那場大火隨著電流雜音響起。
「賀馳,先放鬆,告訴我你眼前有什麼?」
「火......滿眼都是火......念禾一直喊我」
杜明川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在替他挑選一段更安全的記憶。
「你沒有看見火,那只是疲勞造成的錯覺。事故發生時,你已經睡著了。」
「不......我記得不是這樣......」
「你記住的是愧疚,不是事實。你沒做錯,只是沒能及時保護她。」
我摘下耳機。
若賀馳真是無辜乘客,杜明川為什麼要反覆替他修改記憶?又是什麼真相,值得賀家花這麼大代價幫他忘掉?
8.
我調查賀馳時,賀家也開始替他出面。門房的一通電話,打斷了我手裡的工作。
「周伯,外面來了一位老先生,自稱賀家家主,要見先生。」
賀幹山親自登門,這就不再是一個晚輩發瘋,而是整個賀家向沈家施壓。
「請他們在會客廳稍候,我去通知先生。」
我敲開沈宏遠辦公室的門。
「先生,賀幹山來了。」
鋼筆從他手裡掉到桌面。
「啪。」
沈宏遠臉色霎時發白。
「賀老爺子?他竟然親自來了?」
「是,人已經在會客廳。」
他起身時碰歪了椅子。
「周伯,這......這該怎麼應付」
我撿起鋼筆,重新放到他手邊。
「先生,兵來將擋,先別自亂陣腳。」
「您才是沈家的主人。請太太和小姐一起過去,聽聽這位老先生要說什麼。」
賀幹山已經坐在主位。他七十多歲,一身深藍中山裝,頭髮梳得整齊,目光銳利得不像老人。
他帶來的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在身後,從進門到落座都沒有多餘動作。茶還沒喝半杯,他已經把沈宅當成自己的地方。那種不動聲色的傲慢,比賀馳帶著一群人撞門更難對付,也更說明賀家習慣了讓別人退讓。
沈宏遠深吸一口氣,客氣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