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姐不做瘋太子的替身_第6章 賀老先生
「賀老先生,久仰。」
賀幹山沒有起身,只抿了一口茶。
「沈先生,客套就免了。我今天過來,是為那個不成器的孫子。」
他放下杯子,先給出一份看似體面的退讓。
「賀馳從小被家裡慣壞,最近做的事確實過了頭。」
「我代表賀家,向沈家賠個不是。」
他說著略一欠身。沈宏遠連忙回禮,不敢真把這位京圈老狐狸當成道歉的長輩。
「老先生言重,年輕人一時衝動,也不是不能勸。」
聽見這句軟話,賀幹山立即接了下去。
「不過。」
他的目光轉向妍書。
「賀馳是真心喜歡沈小姐。」
他把孫子的瘋魔說成用情太深。
「我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他對哪個姑娘這樣上心。念禾?後,他渾渾噩噩過了三年,遇見妍書才像重新活過來。」
「所以我希望沈家認真考慮,讓兩個孩子相處試試。」
林嫻下意識握緊女兒的手。沈宏遠硬著頭皮擋住這份要求。
「老先生,感情畢竟是孩子自己的事,應該聽他們的意願。」
他看了女兒一眼。
「妍書她還小......」
賀幹山抬手打斷。
「我明白。」
「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那份和氣只維持了一瞬,他很快換了語調。
「可是沈先生也清楚,在京圈辦事,關係往往比道理管用。」
他準確點中了沈家的軟肋。
「沈氏在城西拿的專案,最近進展不太順吧?」
沈宏遠的臉色徹底變了。那個專案關係到沈家未來幾年,賀幹山提它,已經是在明著威脅。
「老先生,您究竟想說什麼?」
賀幹山站起身,雙手負在背後。
「意思很簡單。」
「給賀馳一次機會,等於給沈家自己留一條路。」
他環視屋內眾人,話只說到一半。
「京圈這麼大,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要是真成了敵人......」
沈宏遠額頭冒出冷汗。我在這時端著新茶走進來。
「諸位,原來的茶涼了,我換一壺。」
熱氣升起,我把第一杯放到賀幹山手邊。
「老先生,近來睡得還好嗎?」
他皺眉看我,不明白管家為何問起他的身體。
「我認識一位中醫,治心悸和夜驚很有經驗。」
賀幹山端杯的動作頓住,鷹一樣的眼神直射過來。
「你是誰?」
我仍維持著禮貌的微笑。
「沈家的管家,我姓周。」
我看向他握杯的右手。
「您的心悸,應該已經有二十年了。」
賀幹山的神色終於出現裂縫。這樁病迫使他早早交權,卻一直被賀家當作最高機密。
「你從哪裡知道的?」
「老先生不必緊張。」
我把茶壺放回盤中。
「我平時就喜歡研究疑難雜症。」
他仍盯著我,我便把病根一併說給他聽。
「尤其是舊事壓在心裡,日夜不安,最後落下的心悸。」
我俯身靠近,只讓他一個人聽清後面的話。
「比如二十年前,您為拿到南城那塊地,逼?合作伙伴劉全德一家三口。」
他的手指開始發僵。
「劉全德的女兒當時只有五歲,您還記得吧?」
茶杯在賀幹山手裡碎開。
「啪!」
熱茶和碎瓷一起落地。他望著我,像看見一樁早已埋掉的舊案重新站到面前。
「你......到底是誰」
我取出乾淨手帕遞過去。
「剛剛已經說過,我是沈家的管家。」
他沒接穩手帕,掌心又沾上水。
「老先生,茶灑了。年紀大了,手還是穩一些好。」
「周......周管家......」
剛才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勢已經從他聲音裡消失。
「您想要什麼?」
他看我的眼神已經變了。舊案既然能被翻出來,也就可能被送到所有該看的人手裡。
「我什麼都不要。」
我站直身體,同他隔開正常距離。
「只請老先生記住,沈妍書是我看著長大的。」
「不管誰想欺負她,是老是少,都得先過我這一關。」
賀幹山沉默很久,終於把目光移開。他朝沈宏遠擺了擺手。
「沈先生,今天那番話,當我沒說。」
說完,他帶著兩名隨行人員匆匆離去。等車開遠,沈宏遠腿一軟,重新跌坐回沙發。
9.
賀幹山親自退讓,並不代表賀馳的事已經結束。要查清他為什麼必須忘掉那場事故,還得從許念禾身邊的人入手。
我把一張照片推到周朔面前。
「周朔,去一趟貴市。」
他把照片舉到眼前,看完女孩又抬頭看我。
「去那裡做什麼?」
「那是許念禾的故鄉。找到她最要好的朋友喬寧。」
照片裡的喬寧化著濃妝,笑得很張揚。周朔立刻警惕起來。
「大伯,您不會讓我去追她吧?我可是有媳婦的人!」
我從鏡片上方看他一眼。
「憑你的......本事,應該不難」
他還想辯解,我指了指他衣櫃的方向。
「不準穿粉色西裝,儘量低調。」
周朔轉眼又笑起來,把照片收進外套。
「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辦成。」
這小子平日不太穩重,勝在嘴甜,長相也沒有攻擊性,最容易讓陌生人放下戒心。
四天後,他帶著一身風塵回來,手上還拎著一隻新款名牌包。進門便往沙發上一坐,邀功的神情藏都藏不住。
「大伯,辦妥了!為了這趟差事,我可真沒少花錢。」
我伸手。
「說有用的。」
他從包裡取出一支錄音裝置,把聲音壓得很低。
「賀馳這件事,比我們猜的還深。」
播放鍵按下,喬寧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裝置裡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