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姐不做瘋太子的替身_第7章 出事那晚
「出事那晚,念禾給我打過電話。她哭得很厲害,說自己發現了賀馳的秘密。」
錄音裡的周朔追問。
「什麼秘密?」
喬寧抽了抽鼻子,隔了好一會兒才繼續。
「賀馳在家族工程裡動過手腳,材料以次充好,還......還牽出幾條人命」
「念禾容不下這種事。她說要和賀馳攤牌,逼他去投案。」
「我勸過她,賀家在京圈勢力太大,她一個人鬥不過。可她說自己看錯了賀馳,覺得他噁心,一定要分手。」
「掛電話前,她說要當面找賀馳說清楚。」
喬寧的聲音越來越輕。
「後來我再打過去,她的手機就一直沒人接。」
「第二天就傳來她出事故的音信......」
錄音停住。我關掉裝置,念禾的?已經很難再用一場普通意外解釋。
「還有別的東西嗎?」
「有。」
周朔開啟手機,調出一張昏暗照片。
「這是喬寧設法拍下的事發現場。警方當時封了路,她託人靠近,才留下這一張。」
跑車的車頭已經撞爛,車身斜抵山壁。我放大駕駛座一側,照片上的二次撞擊痕跡很清楚。
照片拍攝時天還沒有完全亮,警戒線外站著模糊人影。車前方是正常撞擊留下的大面積凹陷,駕駛位一側卻有另一處受力點,方向與山壁並不一致。它不能單獨證明是誰動了手,卻足以推翻無人拉扯的說法。
「車輛正常失控,不會以這個角度撞上去。」
我點住車門附近那片凹痕。
「駕駛位側邊後來又受過一次撞擊。」
周朔把身體湊近。
「喬寧也覺得不對。」
他把自己問到的情況逐一告訴我。
「她懷疑事故發生前,賀馳和許念禾在車裡爭得很兇。
」
「念禾要分手,還要他投案,賀馳不肯。」
周朔看著那輛毀掉的車,沒有再往下說。
「然後......」
我替他補全最可能的經過。
「然後賀馳失控去搶駕駛盤,車輛偏離方向,最後撞上山壁。」
書房裡安靜下來。我起身踱了兩圈,把治療錄音同這張照片一一對上。
賀馳很可能就是害?念禾的人。他所有痛苦和偏執,都建立在自己不敢面對的真相上,所以才需要杜明川替他把兇手改成無辜乘客。
周朔盯著那張照片,臉色越來越難看。
「大伯,若念禾真是被他害?,那他對小姐的執念......」
我回到椅子前坐下。
「從頭到尾,都是個笑話。」
他已經害?女友,還要抓住另一個無辜女孩替自己贖罪。所謂深情,不過是在感動自己。
10.
次日晚間,舊友把完整材料送到我的郵箱。三年前的最初檔案寫得很清楚:事故發生前,目擊者看見車內有劇烈爭執和拉扯;正式結案時,被刪掉的目擊證詞卻再也沒有出現。
我把最初筆錄和結案檔案並排列印,一頁頁核對。目擊者姓名、詢問時間和簽字都在,只有涉及車內拉扯的部分被抽走。事故車輛的側面照片也沒有進入正式卷宗,少掉的幾張紙剛好掩去了車裡的爭執。
賀家動用關係,把人為事故壓成了駕駛意外。杜明川再借賀馳對念禾的愧疚,一點點替換他的記憶,讓真正的肇事者相信自己只是沒能保護戀人的受害者。
為了保住一個繼承人的名聲,賀家顛倒事實,也把已經?去的女孩再次推入黑暗。
我整理好檔案、喬寧證詞和照片,最後以妍書的名義,約賀馳去西郊陵園。
11.
許念禾的墓在一片安靜山坡上,能望見很遠的天空。我把一束白桔梗放到碑前,照片裡的女孩笑得明亮。
刀?她的人還借她的名義糾纏另一個女孩,這件事本身已經荒唐透頂。
下午三點,一輛黑色跑車停在陵園外。賀馳穿著黑西裝下車,臉色蒼白,眼裡卻有一種不正常的興奮。
他走到碑前只看見我,眼裡的興奮立刻化成怒火。
「沈妍書呢?你又想耍什麼把戲?」
我轉身面對他。
「小姐不會來。」
我沒有給他繼續追問她行蹤的機會。
「今天要了結的,是您和許念禾之間的事。」
他不耐煩地逼近一步。
「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開啟隨身音箱,墓碑前響起搶方向盤的錄音。杜明川的聲音先從空曠墓園裡傳開。
「賀馳,放鬆下來,告訴我事故那晚發生了什麼。」
賀馳的臉色當即變了。他認得這是自己的治療錄音。
「念禾開著車,我們一直在爭吵。」
「她說我噁心,說她要離開,還要去舉報我......」
「我不能讓她走,我絕不能讓她走!」
杜明川順著他的話繼續追問。
「之後呢,你做了什麼?」
錄音裡的人喘息越來越重。
「我......我只是去奪駕駛盤......我發誓,只想逼她停車......」
「後來呢?」
「車衝出去了......到處是血......念禾她......」
聲音突然中斷。賀馳像被定在原地,身體卻控制不住地發抖。
「不......這不是真的......」
他雙手捂住耳朵,拼命搖頭。
「那不是我!錄音是你偽造的,全是假的!」
我沒有爭辯,按下下一段。杜明川如何替他重塑記憶,也原原本本響了起來。
「賀先生,請相信我,那場事故不是您的錯。」
「是許小姐情緒失控,自己把車撞向山壁,您和這件事沒有關係。
」
「您只是無辜的乘客,已經盡了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