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登基,第一道聖旨是封我當太後_第六章 我站在燒成廢墟的竹棠院前
第六章
我站在燒成廢墟的竹棠院前,接了旨。
雖然日子總算能好過些了,可我心裡清楚,從今往後,我再也做不得後宮透明人,徹底捲入儲位紛爭的漩渦。
搬進清暉院那天,春桃把每個屋都轉了一遍,回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拽著我袖子:“小主,咱們總算不用再挨凍了。”
新院子比竹棠院大了不止一倍,炭火管夠,糧食管夠,被褥是簇新的,摸上去又軟又厚。
可躺在新床上第一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旁人看著是我因禍得福,從末等才人直接晉了婕妤,可我心裡清楚,從今往後,我跟蕭珩算是徹底站到貴妃對立面去了。
接下來幾天,蕭珩每天一早去內廷讀書,下午練騎射,回來還自己加功課。
這天他練騎射回來,滿身是土,額頭磕紅了一塊。
我正在院裡翻曬草藥,抬頭看見他那樣,心裡一緊:“怎麼回事?”
他咧嘴一笑,拿手背胡亂蹭了蹭額頭的土: “馬跑太快,沒抓穩,摔了下來。沒事,不疼。”
“我去洗把臉。”
他跑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涼水就往臉上潑。
我回屋拿了藥膏追出來。他還在那兒拿涼水衝。
“過來。”
他扭頭看我一眼,磨蹭了一下,還是乖乖走過來,彎下腰把額頭湊到我面前。
我拿布巾先把他臉上的水擦乾,傷口邊上全是細沙土。
“忍一下,有土。”
他就不吭聲了,兩隻手垂在膝蓋上,老老實實彎著腰。
我給他抹藥膏的時候,他忽然冒出來一句:“沈娘娘,不疼的。”
我手上動作停了一下。
他之前一直叫我“沈才人”,搬進清暉院之後也沒改口,這會兒不知道怎麼就冒出來一句“沈娘娘”。
我看了他一眼,他垂著眼,假裝專心看地上的螞蟻,耳朵尖紅紅的。 “誰讓你這麼叫的?”
“沒人。”他頓了頓,“我自己想叫的。”
我沒接話,手上繼續抹藥。
我知道,他是慢慢把我當成自家人了。
我沒說什麼,手上抹藥的動作輕了些。
抹完藥,我收好罐子:“行了,別碰水。”
“那我回屋寫功課了。”
他跑了兩步又回頭,衝我笑了一下,額頭上藥膏白花花一片,看著有點滑稽。
我站在院裡,看著他跑進偏殿。
春桃從灶房探出頭來:“小主,殿下今天又摔了?”
“嗯。”
“七皇子練騎射也太拼了。”
春桃端著一盆水出來倒,
“我今天去領份例,聽內務府的人說,殿下每天最早到校場,最晚走,教騎射的師傅都誇他肯下功夫。”
我沒說話,低頭把曬好的草藥收進筐裡。
晚上我熱了碗湯端去偏殿。
門虛掩著,我從縫裡看了一眼,他趴在桌上睡著了,臉底下壓著一張紙,毛筆還攥在手裡。
我推門進去,把湯擱在桌角,輕輕抽走他手裡的筆。
紙上寫了滿滿一張,全是他今天要背的功課。
翻來覆去地抄,抄了幾十遍,字跡從開始的歪歪扭扭到後面越來越穩。
紙邊上還有一行小字,筆跡稚嫩,寫得格外用力,像是刻上去的:“不可懈怠。”
我拿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我把紙折起來放到一邊,給他披了件外衫,吹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