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拙鸞山與劍_第四章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綿延不絕

第三劍……

第四劍……

第五劍……

綿延不絕,好似春雨。

「這招…… 不會錯的,是穀雨。四生劍法?你果真是冶心的徒弟!」將軍驚道。

若說【歲月】等九劍使師父的鑄劍之技名滿九州,那麼四生劍法便讓師父的劍道冠絕天下。四生劍法共有四式,穀雨、大暑、霜降、大寒,一招凌厲更勝一招。而我使出的正是劍法首式穀雨,劍意盎然如春,擋下一劍,一劍又至,密如春雨,勢如春雷,擊打試探著每一個角落,面對穀雨若稍有破綻,則必擊之一破。

我毫不停歇地揮砍著。

我相信所有劍客都有破綻。

可不知出了多少招,我仍未撼動祁將軍這座山嶽。

雖然暫時壓制了將軍,但這樣下去,也許沒找到破綻,我自己就先體力不支了。

我該如何破局,我的腦海裡飛快地思索著。

忽然計上心來。

我收了劍勢,往後退了三丈。

「好快的劍法,不愧為天下第一快勢穀雨。可惜碰上的是我的【北顧】,【北顧】守護下的劍客是沒有破綻的,你的體力支撐不住了吧?」將軍甩了甩胳膊。

「是啊祁將軍,再不收招,也沒有意義。盾劍【北顧】,十三劍裡防禦第一,就和您的孤鴻關一樣固若金湯,果然名不虛傳。」

「既知如此,那就認輸吧。」

「您的劍法幾無破綻,不過祁將軍,」我笑了笑,「也許我找到了一處。」

「哈哈小兄弟,別逞強了,你已是強弩之末。」

「祁將軍,我雖已力竭,但還是想試試看。」

「試什麼?」

「試試看能否撼動您這座山嶽。」

話剛出口,我便再次攻向祁將軍。

這一次的祁將軍,卻沒做防守之勢,而是同樣豎劍朝我揮來。

看來是知我力竭,想在下一招分出勝負。

而我,等的正是此刻。

就在兩劍即將相撞之際,我劍鋒一偏,直取將軍右手——握劍的手。

而我自己的右手,同樣也暴露在【北顧】劍鋒下。若是不收劍勢,下一剎那,我和他的右手便都將化為齏粉。

「你瘋了嗎?」祁將軍一頓,手本能地一鬆。

只那一遲疑,我的劍便快出半分。我再次偏轉劍鋒,用劍尖打在他的劍柄上,然後馬上鬆開握住【伯牙】的手,躲過近在咫尺的【北顧】。

脫劍。雙雙脫劍。

誰先撿到劍,誰就是贏家。

祁將軍這樣想,我相信所有人都這樣想。

可我不這樣想。

在祁將軍側身準備過去撿劍之際,我衝向了祁將軍,一拳擊他的腹部,一拳取他的面門。

將軍吃痛倒了下去,我以指為劍,抵住他的咽喉。

「將軍,你輸了。一位劍客,應該渾身是劍。」

祁將軍啊,太依賴他的劍了,以致於忘記依賴自己,忘了在【北顧】保護下的自己,同樣強大。

就像他依賴孤鴻關,想把整國百姓都避在關後,卻忽視了他所守護的蒼生,早就蟄伏了強大的力量。偏安守成從非大道。凝聚一心,北顧失地,收復河山才是柱國所謀。

我起身,「劍客不是因為手裡有劍才叫劍客,將軍當以天下為劍。」

祁將軍先是震驚,隨後大笑起來。

明月爬上枝頭,月光就躺在了將軍身上,躺在了荷花池,一隻青蟾跳進水裡,蕩起一池月光。

三日後,送行宴上。

「小兄弟,此次一別,準備作何打算啊?」

「不瞞將軍,我準備繼續去找另外幾位九州劍主挑戰。」

「另外幾位劍主嗎…… 在當今這禁武之風下,可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啊。」將軍蹙了蹙眉。

「祁將軍可是有所知曉?」

「我雖為劍主,卻久在邊關,對關內的事情談不上多瞭解。況且如今這世道,懷璧其罪,只要不是軍戶,為鄰者尚不知左右有習武者,何況這些如傳說般的劍主。只是以前在東都公辦,聽過一句童謠——見白劍,必有血。聽著倒也蹊蹺。」將軍捋著鬍鬚眯眼回憶道。

「白劍…… 有趣,我還從未見過白色的劍,師父和我說他曾用一種罕見的隕星鑄過一柄劍,劍身通體雪白,細長堅韌,冰寒似霜,喚作【霜鬢】。我本以為師父吹牛來的,這麼一看,師父所說的劍,也許正是這東都童謠中的白劍。既如此,我需去東都一探究竟。事不宜遲,我現在便動身!」

「哈哈哈好小子,真是雷厲風行,後生可畏啊。我這偏關物資匱乏,只給你準備了些乾糧衣物,已備在城外了,你可還有哪些需要?」

「多謝將軍,已無需更多了。」我起身端起酒杯,朝將軍行禮,吞下我生平第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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