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拙鸞山與劍_第八章 徒兒你還有別的什麼需要我李某人相助的地方
「徒兒你還有別的什麼需要我李某人相助的地方?但說無妨!」
「別的地方,倒是有一件。」
「但說無妨!」
「東都白劍,或是【霜鬢】的訊息,李老闆可有耳聞?不知能否助我找到劍主?」
「小兄弟,你前面想向我打聽連侯爺什麼?但說無妨!」
「連侯爺現在可在東都?」
「正是。」
「你可以幫我找到他嗎?」
「小兄弟有所不知,連侯爺是三朝老臣,名望極盛,門生故吏遍佈朝野,致仕之後便賦閒東都。他老人家喜歡清靜,就連朝中過去的學生來看他,他都一概不見,更遑論你我了。所以我實在是愛莫能助啊。」
「李老闆可知侯爺府邸位置?」
「那自是知道。」
「那麻煩李老闆,」我拿出玉玦,「現在把這塊信物差人送至連侯爺府上。」
「若只是如此,倒是不難。」
「那就有勞了。」我將玉玦遞給李老闆,又繼續埋頭吃起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侯爺的人就來到了望鶴樓。
「哪位是玉玦的主人?連侯爺有請。」
我起身,「李老闆,多謝款待了。等來年若是有閒,我再來捧你的場!」
說罷便和釦子一道隨來人離開了望鶴樓,留下呆若木雞的李老闆。
「果然和他師父一樣令人意外啊,看來我對劍道的領悟,還不夠深吶!」過了半晌,李老闆搖著頭兀自感慨道。
我和釦子隨那人到了侯爺府,他將我們引至偏殿,讓我們在此等候,便離去了。
我找了張椅子坐下,閉上眼開始等待著。
「你說這連侯爺可真是個高人啊,在東都城內這麼大的府邸,卻閉門謝客,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大隱隱於市啊。」過了一刻鐘,釦子在我旁邊也尋了另一張椅子坐下,大抵是等得無聊,和我打趣道。
「希望能有所收穫吧,自和祁將軍相別,已經耽擱得太久了,直覺告訴我在這裡一定能有第二柄劍的訊息。」
「你對你師父的劍很執著啊,雖然我也很想看看這把神奇的白劍。」釦子仰頭看著天花板。
「侯爺到!」隨著一聲響亮的聲音,只見堂前緩緩走進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一身素衣,眼睛炯炯有神。
「你應該就是擊敗了祁將軍的少年吧?」老者開口道。
「見過連侯爺。」我起身行禮。
「讓我意外的是他竟會將玉玦給你,看來你不僅戰勝了他,而且讓他打心底佩服得很,了不起啊。」連侯爺點頭讚許,「坐吧。」
「謝侯爺。」
「你來我這,應是為了探聽九州劍的訊息吧?」
「正是,我聽祁將軍說東都似有劍的訊息。」
「為何找劍?」
「問劍。」
「為何問劍?」
「尋劍意,悟劍道。」我篤定地說。
「你這娃娃,倒讓我看到了自己年少時的影子。我確認識一位劍主,我會替你約好,明日城郊洛水河畔,寅時。」侯爺說完,便轉身走了。
「謝侯爺成全。」
「徒兒,這侯爺身子骨真是硬朗得很啊。到了這年紀,和你聊天都不用坐著。」
「因為這偏殿就兩把椅子,另一把你正坐著呢。」我瞥了一眼釦子。
寅時,洛水河畔。
臘月的風獵獵作響,乾枯的枝杈上疊著厚厚的積雪,把樹杆壓出痛苦的呻吟,肅殺之氣和三里外東都城內的笙歌產生了戲謔的對比。洛水湖面,早已結了冰。
我環抱裹著黑布的【伯牙】,等待著我的對手。
我的臉上平靜如水,心中卻已是澎湃的興奮。
「來了。」我吐掉嘴裡的樹枝,望向不遠處稀疏的樹林。
一人身穿白色貂皮斗篷由遠而近。他走到我面前,緩緩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如雪的鬚髮。
「連侯爺,果然是你。」
「抱歉了孩子,我無意隱瞞於你,我好劍,但一生沉浮官場身份敏感,竟不敢將平生之好所示於人。人上了年紀就容易懷念過去的事,你讓我想起了多年前那個想要仗劍天涯的自己。作為謝禮,這場對決我會全力以赴。」
「侯爺,此刻的你一定和我一樣期待這場戰鬥吧。」我解下了纏在【伯牙】上的黑布。
「果然瞞不住你啊,娃娃。」侯爺將劍拔出劍鞘,可他的劍似乎只有白色的劍柄,未曾看到劍身。
不,不是沒有劍身,是這柄劍身比想象中還細,如髮絲一般,不細看竟難以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