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拙鸞山與劍_第九章 刺劍

刺劍?不對,即使是刺劍,也太細了。師父,您所鑄的【霜鬢】,他會如何出招呢?

「那就出招吧!」

我們幾乎同時衝向對手。

即使到了這般年紀,侯爺的動作依然快得不像話,揮起【霜鬢】撞向我的【伯牙】。

果然不是刺劍,只是這麼細的劍身,就算再為堅韌,拿來劈砍應該也沒有太大的傷害才對,我暗自想著,卻忽然感到一股極大的威脅,本能地橫劍格擋。

兩劍相撞,發出巨大的悲鳴。

卻不是金屬相撞的聲音。

我定睛一看,只見【霜鬢】細長的劍身上不知何時已裹上一層白色的堅冰,化作一柄冰刃,寒氣逼人,堅不可摧。

御冰之劍?沒想到天下竟真有這樣的兵器,【霜鬢】強烈的寒意透過相觸的【伯牙】直傳我的手心。

我不敢懈怠,手上發力,格開【霜鬢】,調整了下狀態。

侯爺卻絲毫不肯給我片刻時間,劍鋒一凜,再次殺將過來。我繼續以守勢應對,好在與【北顧】的對決中領悟了甚多防禦之勢,侯爺劍勢雖烈,一時尚不能突破。

只是這【霜鬢】實在詭異,每一次對劍都向我傳來極大的寒意,只過了幾十合,我手上竟起了霜雪,若非我體魄久經磨練,飽受嚴寒酷暑,恐早已成了冰雕。

「我現在才明白,坊間傳唱的【見白劍,必有雪】,並非凡血,而是霜雪。」我笑著。

「哈哈娃娃,你是第一個在我【霜鬢】劍下撐了這麼久的人。那麼下一招【千秋雪】,你會怎麼應對呢?」

只見侯爺後退幾步,猛然把劍插入雪地下。須臾之間,無數冰錐雪柱如春筍般從雪地中探出,以極快的速度向我腳下蔓延。

我暗叫不好,左右閃躲,反覆後跳,堪堪躲過此次攻勢,身上臉上已盡是傷痕,衣物也被擦破數處。我被逼到死角,大口喘息著。

幾到絕境。

「好輕功,但是娃娃,到此為止了。」侯爺插劍於地,千秋雪儼然再臨。

冰錐再次襲來,攻勢更甚上次。

「終於趕上了。」我忽然自語。

在冰錐和我近在咫尺之際。

從第一次感到【霜鬢】的寒意之時,我就暗自在右手匯聚積攢著一股火熱的力量。直到此刻,這股力量已足夠渾厚。我將此力運入【伯牙】,磅礴的力量竟讓劍身通體火紅。這正是用至純至陽之力方能催動的四生劍法二式,大暑。

我揮劍斬斷襲來的冰錐,隨後箭步朝侯爺衝去。

侯爺拔劍,再次運氣,裹著【霜鬢】的堅冰又厚幾分。

冰火相殺,相融。

勝負已分。

「我知道祁將軍為什麼喜歡你了。」侯爺抬起劍看了看,裹在【霜鬢】劍身上的堅冰早已不見蹤影。

「侯爺劍法超群,若是再年輕十歲,我定破不了你的劍。」我尋了根枯樹,倚坐在邊上笑著喘息。

「無需安慰我,」侯爺搖了搖頭,「這場比試,是你贏了。若是真再年輕十歲,老夫倒想與你同去遊歷。」

我和侯爺相視大笑,仿若忘年之交。

忽然飛來幾陣黑束,我和侯爺悉數躲過。我回頭看了一眼枯樹,幾支黑色鳶尾飛鏢插在上面。

「什麼人躲躲藏藏,趕緊出來。」侯爺不怒自威。

樹林深處緩緩走出幾個黑影,一襲黑衣,胸口繡一朵金色鳶尾。

都是一等的高手。

我看見其中一人,手持雕花短劍。

這把劍,我見過,正是【韶華】。

師父把劍贈給少年那天,是我第一次見到師父所鑄的劍。少年眼神清澈如水,上了山對師父說:「給我劍。」

師父轉身去劍閣取了【韶華】,說:「這就是你的劍,我替你保管多時了。」

少年道聲「多謝」,轉身下了拙鸞山。

我對師父悻悻地說,這人真沒禮貌。

師父說,不對,他是純粹,他此生心裡只有劍,世俗旁人於他而言皆是虛妄,他和這世界唯一的羈絆,就是劍。

我點了點頭說:「給我劍。」

師父扇了我一巴掌說:「你這人真沒禮貌。」

「……」

「徒兒,你可知我為何要選【韶華】於他?」

「不知道。」我捂了捂臉。

「韶華在我所鑄劍中,劍勢最為剛猛,尋常劍客發揮不出它的威力,唯有少年,劍意純粹,毫無雜念,心中只有劍,眼中只有對手。【韶華】在他手中,當一往無前。少年手握【韶華】,當……」師父頓了頓。

「當如何?」

「劍下無三合。」

「今天我的運氣真不錯,一天竟能碰到兩位劍主。」我回過神,「侯爺,這位少年叫列,他手中握的就是師父所鑄的【韶華】,他是我的目標,您受累,另外幾人先對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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