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跪送阿姐成為嫦娥，只有我看見她身上的提線_第5章 5最後一層幕布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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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層幕布後，沒有月宮。

只有一間漆黑的戲臺。

戲臺中央坐著一尊巨大木偶。

它穿著月白長袍，臉上塗滿厚重脂粉，眼睛彎成慈悲的弧度。

可它沒有五官。

那張臉，只是一塊打磨光滑的木板。

無數透明絲線從它十指延伸而出，穿過幕布，刺入歷代嫦娥的骨肉。

阿姐和阿棠被吊在最前方。

而在木偶身後，堆滿了乾癟的紅衣女人。

她們眉心都有一道月痕。

我認出了畫像上的第一任嫦娥。

她已經只剩一張皮，身體卻還在絲線的操縱下，緩慢抬手，朝我行禮。

“恭迎——”

“新主。”

身後的歷代嫦娥同時抬頭。

數十張臉齊齊咧開嘴。

“恭迎新主。”

那尊無臉木偶動了。

它歪過腦袋，空白的臉上竟浮出了我的五官。

“沈鯉。”

“過來。”

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我雙腳不受控制地向前。

鏡外，跪在拜月臺下的村民還在歡呼。

他們根本不知道，每一聲“恭迎神女”，都化作一根新的絲線，纏向阿姐和阿棠。

阿姐突然轉身，撲向我。

她張開嘴，狠狠咬在纏住我手腕的線上。

銀光炸開。

阿姐半張臉瞬間裂開，鮮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她卻沒有鬆口。

“跑！”

這是飛昇後，她第一次發出聲音。

下一刻，一隻枯瘦的手從鏡外抓住我的後領。

我被猛地拖出月鏡。

鏡面轟然合攏。

月婆婆扯下紅布，將月鏡死死蓋住。

鏡中傳來阿棠的慘叫。

我爬起來便要掀布。

月婆婆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你進去能做什麼？”

“陪她們一起吊死嗎？”

“我要救她們！”

“怎麼救？”

她指著跪了滿地的村民。

“你砸一面鏡子，他們明日就能造出第二面。”

“你燒一座神廟，他們能拿自己的房子供月神。”

“這東西不是靠仙藥活著。”

“它靠的是人心。”

村長帶人朝我們趕來。

月婆婆拉著我躲進神龕後的暗道。

石門剛剛合攏，外面便傳來村長的怒吼。

“沈鯉呢？”

“神女被邪祟蠱惑了，搜！”

暗道裡一片漆黑。

我聽見月婆婆劇烈喘息。

“那到底是什麼？”

良久，她才啞聲開口。

“牽月傀。”

六百年前，拜月村鬧過一次大災。

大旱三年，莊稼顆粒無收，村民餓得開始易子而食。

第一任村長在山裡撿到一尊木偶。

木偶託夢說，只要獻上一名女子，便能替全村向月借命。

第一位被獻上的，就是村長的親妹妹。

第二日，天降大雨。

從此，村裡每隔六十年，便獻一名“嫦娥”。

“獻一個女人，就能保全村六十年風調雨順。”

月婆婆靠著石牆，笑得難看。

“這買賣做久了，他們真把自己當成有福之人了。”

我死死攥住手。

“你早就知道。”

“是。”

“那你為什麼不救人？”

她沉默許久，緩緩捲起袖子。

她手腕上，密密麻麻全是銀白色的線。

“因為我和她們一樣。”

“都是它的木偶。”

黑暗中，一根細線從她皮肉下鑽出。

另一端，正纏向我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