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盡，你我走到世界盡頭_第 10 章 我媽嘆了口氣

第 10 章

我媽嘆了口氣，伸出手，摸了摸沈皎的頭。

就像當年她還是個窮學生，來我家吃飯時一樣。

“替我，照顧好他。”

我媽說出這句話後，眼神再次變得渙散。

她坐回輪椅上，嘴裡開始唸叨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我的心瞬間被撕裂。

“我會的，媽，我會的。”

沈皎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可是我們都知道，已經沒有以後了。

當晚，我開始陷入深度的昏迷。

儀器的報警聲在病房裡此起彼伏。

醫生和護士進進出出，進行著最後的搶救。

沈皎被攔在門外。

隔著玻璃，我看到她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地上，死死盯著搶救室的紅燈。

“困了就睡會兒，我守著你。”

這大概是我最後能聽到的一句話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再次睜開眼。

病房裡很安靜。

只有沈皎坐在我床邊。

她握著我的手，輕輕哼著一首歌。

是當年她在學校迎新晚會上，對我唱的那首情歌。

“你在我眼中是最美......”

她的聲音沙啞破碎，調子也跑得沒邊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她不那麼可恨了。

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所有的愛恨情仇都變得不再重要。

“沈皎。”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反握住她的手。

她的歌聲戛然而止。

“我在，阿濯，我在。”

她湊到我面前，緊張地看著我。

“帶我去看煙花。”

我輕聲說。

沈皎愣了一下，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好，我們去看煙花。”

她沒有叫醫生，也沒有推輪椅。

她小心翼翼地把我從病床上抱起來。

我輕得像一張紙。

她抱著我，走到病房的落地窗前。

楚景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等在外面了。

他點燃了那幾根仙女棒。

微弱的火花在漆黑的夜裡閃爍著。

“好看嗎？”

沈皎低頭問我。

我看著那些轉瞬即逝的火花，腦海裡走馬觀花般閃過這短暫的一生。

有媽媽的笑臉，有沈皎曾經的誓言，也有這兩年無盡的痛苦和掙扎。

“好看。”

我靠在她的胸口，聽著她劇烈跳動的心臟。

“沈皎。”

“嗯。”

“照顧好我媽。”

我沒有說我愛你，也沒有說我恨你。

這是我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沈皎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抱緊了我。

“我會的。”

她哽咽著回答。

“我會把她當成親生母親一樣照顧。”

“蕭濯，你別怕，黃泉路冷，你走慢點，我很快就來找你。”

我沒有力氣再回答她了。

眼前的光線一點點暗下去。

耳邊的聲音也漸漸消失。

我感覺自己像一片落葉，終於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落回了地面。

徹底的解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