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盡,你我走到世界盡頭_第 3 章 這男的幹嘛的

焰火燃盡,你我走到世界盡頭發布時間:2026-10-03作者:溪言

第 3 章

“這男的幹嘛的?”

“瘋了吧,怎麼在大廳裡下跪?”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我低著頭,雙手撐在冰冷的地面上。

膝蓋磕在大理石上,隔著薄薄的褲管,傳來鑽心的疼。

我往前挪了一步。

女保安愣住了,一時間竟忘了攔我。

我慢慢向那部專屬電梯跪行。

胃裡的劇痛再次襲來。

昨晚喝下去的烈酒徹底破壞了胃黏膜。

每一次膝蓋落地,震動都會牽扯到腹部的神經。

我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滴在地上。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專屬電梯的門突然開啟。

沈皎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在一群女高管的簇擁下走出來。

她停在原處,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周圍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我跪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抬頭看她。

她的眼神極其冷漠,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垃圾。

“沈總。”

我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我跪到了。”

“錢,可以給我了嗎。”

沈皎沒有說話。

她身後的林子衿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蕭濯,你還真是下賤得可以啊。”

林子衿走上前,用高跟鞋尖挑起我的下巴。

“為了五萬塊錢,當眾下跪這種事你都幹得出來。”

“那個老女人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把骨頭都賣了?”

我拍開林子衿的腳。

“滾開。”

我死死盯著沈皎。

“沈皎,說話算話。”

沈皎揮了揮手。

身後的助理走上前,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沓現金,用皮筋扎著。

正好五萬。

沈皎接過錢。

她看著我,眼底沒有一絲報復成功的快感,只有更深的陰鬱。

“這點錢就讓你連尊嚴都不要了。”

她蹲下身,把那沓錢放在我面前的地板上。

“蕭濯,你的骨氣呢?”

“兩年前你甩我的時候,那股清高的勁兒去哪了?”

我看著地上的錢。

這五萬塊,是我媽的命,也是我最後的體面。

我伸出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就在我快要碰到錢的那一刻。

沈皎突然抬起腳,一腳踩在那沓現金上。

定製高跟鞋的鞋底碾壓著紅色的鈔票。

我的手僵在半空。

“這錢,我嫌髒。”

沈皎盯著我的眼睛。

“要拿可以,用嘴叼起來。”

周圍傳來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連林子衿都愣了一下。

“皎皎,這有點過......”

“閉嘴。”

沈皎冷冷地打斷她。

她踩著那沓錢,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徹底死去的靈魂。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直衝嗓子眼。

我死死咬緊牙關,把那口血嚥了下去。

口腔裡全是鐵鏽的味道。

我慢慢伏下身。

臉頰幾乎貼在冰冷的地面上。

在所有人震驚和鄙夷的目光中。

我張開嘴,咬住那沓被她踩在腳底的錢的邊緣。

沈皎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她猛地收回腳。

像觸電一樣往後退了半步。

我咬著那沓錢,慢慢直起身,然後用手拿下來。

錢上印著她鞋底的灰塵。

我把它放進口袋,用手死死捂住。

“謝謝沈總。”

我扶著電梯門,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

雙腿早就麻木了,膝蓋處的布料滲出點點血跡。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出大廈的那一刻。

外面的冷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

我終於忍不住,扶著垃圾桶,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紅得刺眼。

我靠在牆上,虛弱地喘息著。

手裡死死攥著那五萬塊錢。

媽,錢湊齊了。

我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回到康復中心,我把錢交給了財務。

護士長看我的眼神有些複雜。

“蕭先生,你的臉色很差,真的不去檢查一下嗎?”

“不用了。”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

“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

我回到病房,我媽正坐在床上玩手指。

看到我,她咧開嘴笑了。

“阿濯,吃果果。”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已經有些發蔫的蘋果,遞給我。

我接過來,眼淚又忍不住了。

“好,阿濯吃。”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沒有再去找沈皎。

我找了一份在便利店上夜班的工作,雖然錢少,但能勉強維持我自己的止痛藥。

至於治病的特需藥,我已經徹底停了。

沒意義了。

癌細胞已經擴散到骨頭裡。

每天夜裡,我都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只能咬著毛巾,在狹小的出租屋裡打滾。

一個月後的某天下午。

我正在出租屋裡煮粥,康復中心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蕭先生,你母親不見了!”

護士的聲音很焦急。

“她本來在花園裡曬太陽,護工去上個廁所的功夫,人就沒了。”

我手裡的勺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馬上過來!”

我瘋了一樣跑出去,沿著康復中心周圍的街道找。

我媽有嚴重的阿爾茲海默症,她連回家的路都不認得。

找了整整三個小時。

天都快黑了。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是蕭濯嗎?”

電話那頭是林子衿的聲音,透著幸災樂禍。

“你媽在鉑爾曼小區門口,正在這兒鬧事呢,你趕緊過來把她弄走,不然保安要報警了。”

鉑爾曼小區。

那是沈皎現在的住處。

我媽怎麼會跑到那裡去?

我打了個車,趕到小區門口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剛下車,我就看到我媽坐在地上,懷裡死死抱著一個髒兮兮的紙盒。

幾個女保安正試圖拉她起來。

林子衿站在旁邊,用手機錄影。

“放開她!”

我衝過去,推開保安,把我媽護在身後。

“阿濯。”

我媽看到我,立刻把手裡的紙盒遞給我。

“給小皎的,小皎愛吃。”

我低頭一看。

紙盒裡裝著幾塊已經碎掉的綠豆糕。

當年沈皎創業最窮的時候,最喜歡吃街角那家老店的綠豆糕。

我媽每次去,都會給她買。

我眼眶一酸。

“媽,我們回家。”

“回什麼家?”

林子衿收起手機,冷冷地看著我。

“你媽把皎皎的車颳了,這事怎麼算?”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沈皎的那輛邁巴赫停在一旁,車門上有一道清晰的劃痕。

“她不是故意的。”

我站起身,把綠豆糕護在懷裡。

“修理費多少,我賠。”

“你賠得起嗎?”

林子衿冷笑。

“你以為這還是兩年前的皎皎?這車隨便補個漆都要十幾萬。”

“報警吧,把這兩個要飯的抓起來。”

林子衿對保安說。

“誰準你們碰她的?”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皎和楚景明從小區裡走出來。

她穿著居家服,目光落在地上的綠豆糕上,眼神停頓了一下。

“皎皎,你這車......”

林子衿剛要開口。

“閉嘴。”

沈皎打斷她。

她走到我面前,看著我媽髒兮兮的衣服和手上的泥巴。

她的眉頭死死皺在一起。

不是心疼。

是純粹的嫌惡。

“蕭濯,你能不能別總是拿你媽來噁心我?”

沈皎開口,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苦肉計用一次就夠了,用多了,只會讓人覺得犯賤。”

“道歉,然後帶著她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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