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散在那場沒有燃起的大火里_第9章 9我醒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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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窗外正下著雨。

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腹部傳來沉悶的疼痛。

我睜開眼，最先看見的是床邊的監護儀。

隨後，是趴在床邊的周敘。

他下巴上滿是青色胡茬，身上的禮服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我只是動了一下手指，他便猛地驚醒。

“晚晚？”

他撲到床邊，眼淚瞬間落下來。

“你醒了。”

“你終於醒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疼。

“孩子......”

周敘的身體驟然僵住。

我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可我仍然不明白。

“什麼孩子？”

醫生很快趕來，為我檢查瞳孔和生命體徵。

確認意識恢復後，他沉默片刻，才低聲開口。

“林女士，你此前已經懷孕十週。”

“腹部撞擊造成流產，又因為救治不及時，出現嚴重失血。”

懷孕十週。

我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

腦海裡閃過最近兩個月的疲憊、噁心，還有遲遲沒來的月事。

我一直以為是籌備婚禮太累。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身體裡已經有了一個小小的生命。

可我知道他存在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

眼淚順著眼角無聲滑落。

周敘跪在床邊，握住我的手。

“晚晚，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懷孕了。”

“如果我知道，我絕對不會推你。”

我緩慢轉頭看向他。

“如果沒有孩子呢？”

他愣住。

“如果我沒有懷孕，你把我推下樓梯，就沒有錯了嗎？”

“我說了那麼多次肚子疼。”

“我求你帶我去醫院。”

“你為什麼不信？”

周敘的嘴唇顫了顫。

“我以為你只是在生氣。”

“嬌嬌突然發病，我只能先照顧她。”

“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直到此刻，他仍然在說沒想到。

彷彿只要後果不在他的預料中，他作出的每一次選擇就都可以被原諒。

他從口袋裡取出那枚婚戒。

“戒指我替你收好了。”

“等你出院，我們重新辦婚禮。”

“以後我會照顧好你，我們還會有孩子。”

他想把戒指重新套回我的手指。

我用盡力氣，將手抽了回來。

戒指掉在地面，滾到他的膝邊。

“不會有婚禮了。”

周敘臉色慘白。

“晚晚，我知道你現在恨我。”

“可我們在一起七年，你不能因為一次意外，就把過去全都抹掉。”

我按響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推門進來後，我指了指周敘。

“請讓他出去。”

“我不想看見他。”

周敘被護士攔到門外。

房門合上的前一刻，他還在喊我的名字。

我閉上眼，將手掌輕輕放在空蕩蕩的小腹上。

七年的感情沒有被一次意外抹掉。

是他一次又一次選擇放棄我，親手將它耗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