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散在那場沒有燃起的大火里_第8章 8後來我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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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知道，那場手術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

醫生拿著手術同意書從搶救室出來時，周敘仍僵在原地。

“患者持續失血，必須立即手術。”

“誰是家屬，過來簽字。”

媽媽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是晚晚的未婚夫，讓他籤。”

醫生看了一眼周敘。

“法律上，你們還沒有登記結婚。”

周敘嘴唇發白。

那場婚禮本該在敬茶結束後，由工作人員帶我們去辦理登記。

可就在半個小時前，我已經親手摘下戒指，說了不結。

周敘手指發抖，幾乎握不住筆。

“我是孩子的父親。”

“出了任何問題，我負責。”

醫生的神情沒有絲毫緩和。

“病人腹部受到嚴重撞擊，又延誤了最佳救治時間。”

“現在不只孩子沒了，她本人也可能因為失血出現多器官損傷。”

“即使救回來，也不排除影響今後的生育能力。”

最後一句話落下，周敘手裡的筆重重劃破了紙。

他盯著同意書上的“高風險”三個字，眼睛瞬間紅了。

“不會的。”

“她身體一直很好。”

“她只是從樓梯上摔了幾級，不可能這麼嚴重。”

站在旁邊的警察抬起眼。

“她是自己摔的嗎？”

周敘的聲音戛然而止。

酒店提供的監控已經被儲存。

從他奪走面罩，到他將我推下樓梯，再到我一次次要求就醫，畫面全都清清楚楚。

警察分別詢問他們當時發生了什麼。

林嬌哭著強調自己只是想拍影片。

“我沒想到姐姐真的會受傷。”

“那就是一個測試，我從來沒想過要害她。”

媽媽也急忙幫腔。

“都是一家人開玩笑。”

“晚晚從小身體就好，誰知道她會突然懷孕？”

警察冷聲問她：

“傷者多次表示腹痛，為什麼不送醫？”

媽媽張了張嘴。

半晌才擠出一句：

“我以為她在爭寵。”

周敘簽完字，手術室的門再次關上。

他沿著牆壁緩緩蹲下，將臉埋進掌心。

林嬌走過去想扶他，卻被他一把甩開。

“滾。”

林嬌踉蹌著後退，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你憑什麼怪我？”

“推她的人是你！”

周敘猛地抬頭。

“如果不是你策劃這場整蠱，我怎麼可能推她？”

“可我沒讓你真推！”

林嬌尖聲反駁。

“你為了讓網友誇你寵我，明知道火警是假的，還是第一個衝過來抱我！”

“現在姐姐出事了，你想把責任全推給我？”

兩個人在搶救室外互相指責。

媽媽坐在椅子上，嘴裡不停唸叨。

“不會有事的。”

“晚晚命硬，從小捱打捱餓都能熬過來，這次也一定能熬過去。”

凌晨三點，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醫生走出來，聲音疲憊。

“命暫時保住了。”

“但失血時間太長，病人還沒有脫離危險。”

“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她能不能醒來，誰也不能保證。”

周敘腿一軟，重重跪在了搶救室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