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雪埋舊骨,侯門葬驚枝_第 9 章 謝凌淵的身體徹底垮了
第 9 章
謝凌淵的身體徹底垮了。
太醫每天換著方子給他煎藥,可他喝了就吐,吐出來的全是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雲苓拿著放妻書和那一萬兩銀票來辭行。
她沒有行禮,只是冷冷地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謝凌淵。
“侯爺,我要走了。”
“回鄉下買兩畝薄田,嫁個老實人,替夫人好好活下去。”
謝凌淵枯瘦如柴的手指緊緊抓著扶手,眼眶深陷,早已不復當年的意氣風發。
“你怪我嗎?”他聲音嘶啞地問。
雲苓笑了。
“怪?”
“奴婢有什麼資格怪您。”
“奴婢只恨自己沒用,不能替夫人多挨幾句罵,多受幾次罰。”
“侯爺,您知道夫人嚥下最後一口氣時,在想什麼嗎?”
謝凌淵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在想什麼?”
“夫人說,她終於解脫了。”
雲苓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扎進謝凌淵的心口。
“夫人臨走前,甚至都沒有看您回來的方向一眼。”
“她把那條繡了一半的腰帶,連同您送的那些虛情假意的東西,全都燒成了灰。”
“夫人說,生生世世,再也不想遇見您了。”
“噗——”
謝凌淵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直接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捂著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像一條瀕死的魚。
“生生世世......再也不想遇見......”
他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眼淚混著鮮血砸在地上。
雲苓轉過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侯府。
沒有回頭。
謝凌淵拒絕了太醫的施針。
他讓人推著輪椅,將他送到了冰棺旁。
外面的雪又下起來了,和八年前一樣大。
他靠在冰棺旁,顫抖著手開啟棺蓋。
寒氣瞬間升騰而起。
“驚枝......”
他將臉貼在我冰冷的手背上。
“我知道你恨我。”
“我該死,我早該看清沈婉音的真面目,我早該知道你受的委屈。”
“我以為......我以為我給你足夠的體面,給你管家的權力,就是對你好了。”
“我以為讓你假死,是對所有人都好的安排。”
他哭得像個弄丟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
“我錯了,驚枝,我真的錯了。”
“你帶我走吧。”
“黃泉路上那麼冷,你又畏寒,沒有我給你暖手,你怎麼過得去啊。”
半空中,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因為劇痛而蜷縮起身體,看著他絕望地哀嚎。
我突然覺得有些無趣。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活著的時候不珍惜,死了再來裝瘋賣傻,又能感動誰呢?
只能感動他自己罷了。
我轉過頭,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