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雪埋舊骨,侯門葬驚枝_第 3 章 第二天
第 3 章
第二天,雪下得比昨日更緊了。
我的手腳冰涼得像一塊石頭,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
我開始頻繁咳血,雪白的帕子被染得斑駁不堪。
雲苓哭著要去請大夫。
我拉住她的衣角。
“別去了,平白惹人厭煩。”
話音剛落,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沈婉音帶著幾個粗使婆子闖了進來。
“搜。”
她一聲令下,婆子們便如狼似虎地衝進屋裡,開始翻箱倒櫃。
“姐姐又在發什麼瘋?”我靠在床頭,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懷安送我的那塊定情玉佩不見了。”
沈婉音惡狠狠地盯著我,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那可是他費了很大力氣才尋來的,專門為了溫養我的身子。”
“整個侯府,除了你這個嫉妒我的小人,還有誰會偷?”
雲苓張開雙臂擋在我床前。
“你血口噴人。”
“我們夫人從來不稀罕你的東西。”
沈婉音冷笑。
“稀罕不稀罕,搜了就知道了。”
一個婆子在我的床榻下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不起眼的木匣。
開啟一看,裡面果然躺著那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
“你還有什麼話好說?”沈婉音一把奪過玉佩。
這時,謝凌淵從外面走了進來,肩頭還落著雪。
“怎麼回事?”
沈婉音立刻紅了眼眶,像受驚的鳥兒般撲進他懷裡。
“懷安,你送我的玉佩,在妹妹的床下找到了。”
“我知道妹妹心裡怨我,可她也不能偷東西啊。”
謝凌淵的目光越過她,落在我的臉上。
眼神冷厲,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是你做的?”
我看著那塊玉佩。
那分明是早上沈婉音的丫鬟藉著送炭火的機會,偷偷塞進床下的。
“我沒有。”我平靜地說。
可我觸及到謝凌淵的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詢問,只有濃濃的警告。
他微微眯起眼睛,下頜繃得很緊。
我突然明白了。
他需要一個藉口。
一個合理的、足以說服全府上下的藉口。
一個因偷盜嫡姐信物,被當眾責罰,最後羞憤交加暴病身亡的庶女。
多麼完美的替罪羊,多麼順理成章的死法。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是我做的。”
我看著謝凌淵,一字一句地說出了他想聽的話。
雲苓不可置信地回過頭。
“夫人。”
“您為什麼要認?明明不是您。”
謝凌淵冷冷地打斷了她。
“既然認了,就該受罰。”
“沈驚枝,你太讓我失望了。”
“本以為你這八年長進了些,沒想到還是如此上不得檯面。”
他無視了我蒼白的臉色和單薄的中衣。
“把她拖出去,在雪地裡跪著,反省己過。”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求情。”
沈婉音依偎在他懷裡,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懷安,彆氣壞了身子。”
謝凌淵摟著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給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兩個粗使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沒有掙扎。
我被強行拖到了院子裡。
膝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很快就落滿了我的肩頭。
我跪在雪地裡,看著謝凌淵消失的方向。
居然連一絲辯解的慾望都沒有了。
就當是我瞎了眼,愛錯了人。
“夫人。”
雲苓想衝出來,卻被婆子死死按在門框上。
“老實點,侯爺吩咐了,誰求情就打死誰。”
我衝雲苓搖了搖頭。
“雲苓,別求了。”
“我安然等候處置便是。”
風夾雜著雪花,像刀子一樣割在我的臉上。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體溫一點點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