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國慶節,我去參加下屬林夏的喬遷宴。
卻在廚房裡,看到了本該在迪拜出差的老公陸澤。
他穿著居家圍裙,正溫柔地給林夏剝著葡萄。
看到我,林夏親暱地挽住他的胳膊迎上來。
“蘇總,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談了三年的異國戀未婚夫。”
她環顧著這套江景大平層,滿臉嬌羞與驕傲:
“這房子,全是他這幾年在國外拼命賺錢給我全款買的。”
陸澤看到我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
幾秒後,他朝我客氣點頭:
“蘇總好。”
如此客套,彷彿昨晚在手機裡溫柔地說想我的人,根本不是他。
林夏見我不說話,好奇地問:
“蘇總,節假日您先生怎麼沒陪您一起來?”
我看著陸澤驟然緊縮的瞳孔,平靜地笑了。
“他去坐牢了,罪名是詐騙。”
......
“詐騙?”
林夏愣了一下。
周圍原本熱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正端著香檳的同事面面相覷。
陸澤站在林夏身側。
他手裡的剝皮葡萄還捏在指尖。
果汁順著他的指縫慢慢流下來。
林夏最先反應過來,她輕輕捂住嘴,眼底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同情。
“蘇總,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您家裡出了這種事。”
她轉頭拉了拉陸澤的衣袖。
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阿澤,快給蘇總倒杯溫水。蘇總最近一個人扛著公司,連節假日都要跑業務,肯定壓力太大了。”
陸澤垂下眼。
他抽出一張紙巾,細緻地擦乾手指。
然後轉身走到流理臺前,倒了一杯溫水。
他端著水杯走到我面前,微微低頭。
姿態挑不出一點毛病。
“蘇總,喝點水吧。”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
“林夏常在家裡提起您,說您是她最敬佩的上司。”
“今天您能來,我們都很高興。”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您儘管開口。”
我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水。
玻璃杯外壁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昨天夜裡,這雙手還在影片裡隔著螢幕撫摸鏡頭。
他說迪拜的夜風很乾,他想念我煮的銀耳湯。
現在,他穿著林夏買的淺灰色圍裙,以男主人的身份,溫文爾雅地給我遞水。
我沒有接。
我的視線越過他,看向他身後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這套江景房,首付至少一千五百萬。
買在林夏名下。
我平靜地看向林夏。
“林主管好福氣。”
“這房子地段不錯,選房的眼光很好。”
林夏臉頰微紅,靠在陸澤肩上。
“其實我哪懂這些,都是阿澤費心。”
“他說女孩子就該有個安穩的家,不用跟著他到處漂泊。”
她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蘇總,雖然您先生出了事,但您也別太難過。”
“女人嘛,事業再強,終歸還是要個知冷知熱的人疼。”
“以後您要是有什麼難處,隨時來找我和阿澤。”
我笑了笑。
“是嗎。”
我拿起旁邊的手提包。
“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慶祝了。”
周圍的同事立刻讓開一條路。
眼神里滿是竊竊私語的意味。
有人低聲嘀咕。
“難怪蘇總最近脾氣這麼差,原來是老公進去了。”
“真可憐,平時看著那麼風光。”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向玄關。
換好鞋推開門。
走廊裡的冷風吹在臉上,我才覺得胃裡那種翻江倒海的噁心感稍微平息了一點。
電梯門剛開啟。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蘇總,留步。”
我轉過身。
陸澤站在走廊燈光下。
他已經解下了那條圍裙,穿著質地精良的白襯衫。
那是上個月我親自去裁縫鋪給他定製的。
他走到我面前,臉上依然保持著那種客氣又溫和的微笑。
“蘇總走得這麼急,連禮物都沒拿。”
他遞過來一個精緻的紙袋。
那是林夏給每個賓客準備的伴手禮。
我沒接。
“陸澤,裝不認識有意思嗎?”
他的笑容收斂了一點。
眼神依然平靜。
“扶光,你今天情緒不太好。”
“我不怪你剛才在裡面說出那些話。”
他嘆了口氣,語氣像是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夏夏懷孕了。”
“醫生說她胎像不穩,受不得刺激。”
“我只是不想在這種時候讓她難做。”
我盯著他的眼睛。
“所以,你就讓她挺著肚子,向我炫耀你全款給她買的房子?”
“你知不知道,這叫什麼?”
他往前走了一步。
聲音壓得很低。
“扶光,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每個月給你的家用少了嗎?”
“你父親在醫院的特護病房,也是我託人安排的。”
“我們之間,非要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嗎?”
我握緊了手包的帶子。
“你在威脅我?”
他搖搖頭,眼神十分誠懇。
“我是在請求你。”
“你是個聰明的女人,公司的新一輪融資馬上就要敲定了。”
“如果你現在把事情鬧大,資方一旦撤資,你父親大半輩子的心血就真的沒了。”
他把紙袋輕輕放在我腳邊。
“回去好好睡一覺。”
“明天我回國,給你帶你最喜歡的椰棗。”
“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