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偏寵，我只要主母之位_第4章 兩人無言對望片刻
」
兩人無言對望片刻，他眼中情緒複雜，終究轉身離開。
他前腳剛走，青黛後腳便進來:「夫人，蘇姨娘在書房哭鬧，說您是故意借壽宴演戲，好把庫房鑰匙騙到手。」
我指腹摩挲著那把銅鑰匙，淡聲道:「隨她去鬧。」
6.
京城入冬後，冷意一天重過一天。
「夫人，這個月發下來的銀霜炭，數目竟然不對。」青黛捧著一隻炭筐，氣得臉都紅了。
我正核老夫人的藥膳方，停筆問:「少了多少?」
「整整一百斤!杜嬤嬤說，再短下去，壽安堂暖閣都未必夠燒。」
我擱筆起身:「去庫房。」
穿過兩重回廊，守庫婆子遠遠看見我，連忙上前行禮。
我亮出老夫人交給我的鑰匙，她仍擋在門前，不敢去碰鎖:「求夫人開恩。蘇姨娘早有吩咐，每次領炭都得先問過她......」
「哦?」
我仍是輕聲說話，目光卻冷下來:「府裡何時輪到一個姨娘，壓過主母與老夫人的鑰匙?」
婆子嚇得跪地磕頭，隨後哆嗦著開了門。
應當堆滿銀霜炭的庫內只剩牆角十來筐，空得一眼望到底。
我用指尖壓住賬冊那一欄:「這裡記的是六百斤，剩下的送去了哪裡?」
婆子結巴著答:「回、回夫人，蘇姨娘說大少爺怕冷，西院便多領了一些......」
我合上賬冊，沒有再問，轉身便往西院去。
還未進暖閣，便聽見蘇姨娘笑著喊:「衡哥兒跑慢些，仔細摔倒!」
房門一開，熱浪撲面而來，青黛都忍不住吸了口氣。
地龍燒得滾燙，房中還擺著數只炭盆，景衡滿臉通紅地在厚毯上跑跳。
「夫人怎麼來了?」
蘇姨娘裝出驚訝，又搖著團扇喚道:「衡哥兒，還不過來向母親問安。
」
孩子躲回她身後，怯怯望著我。
我取出一隻九連環，俯身問他:「景衡，可想試試這個?」
孩子眼睛剛亮，蘇姨娘便把他拽住:「夫人別縱壞了他。衡哥兒近來咳嗽，大夫叮囑過要保暖......」
「果真如此?」
我摸上孩子額頭，掌下燙得驚人:「發著熱還關在炭火屋裡，蘇姨娘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
不給她爭辯的空隙，我當即吩咐:「青黛去請杜嬤嬤。秦嬤嬤撤走炭盆，把窗推開換氣。」
蘇姨娘急聲喝道:「你敢!侯爺明明說過......」
「侯爺說過什麼都不能拿孩子的身體胡來。景衡是侯府少爺，我這個嫡母難道不能教養?」
我逼視著她:「還是你連老夫人的吩咐也不放在眼中?」
兩邊正僵著，鄭嬤嬤出現在門口:「老夫人請夫人與蘇姨娘即刻去壽安堂。」
老夫人坐在佛堂，手中佛珠轉個不停。
我們剛進門，她便問:「為了幾筐炭，竟鬧得全府都不得安生?」
蘇姨娘撲通跪下哭道:「請老夫人明察，衡哥兒病著，妾身不過是......」
「不過是什麼?」
老夫人睜眼，聲音陡然發沉:「是剋扣別院用度，是阻撓嫡母管教，還是覺得我這老婆子不配燒銀霜炭?」
蘇姨娘面無人色，只能不停磕頭。
「知微。」
老夫人看向我:「鑰匙既交到你手裡，還需我再教你如何管家?」
我福身答道:「孫媳明白。」
回主院後，我召齊各處管事，當眾立下新規:「從今日起，每院用度都按舊例支給。西院超用的數目，從下月月例中抵扣。」
我環視一圈:「誰若有異議，現在便提。」
院裡靜得無人敢咳一聲。
蘇姨娘當夜便稱「病」,又打發人往軍營遞信。
那信使才走到二門，就被我的人攔下:「夫人有令，侯爺近日軍務要緊，內宅小事不必送去煩他。」
7.
又等了幾日，裴硯舟才踏進侯府。
我帶人迎到院門:「侯爺今日回府了?」
他點了下頭，開口便問:「府中......近來如何?」
「承侯爺掛心，諸事無礙。」
我側身擋住去路:「老夫人服過藥才歇下。侯爺若要問安，明早再來更妥當。」
裴硯舟像有話難說，停了停才提起:「蘇氏她......」
「蘇姨娘這兩日身子欠安，一直在西院休養。」
我語調尋常地問:「侯爺現在可要去瞧她?」
這一問把選擇擺在了明處。
去西院，便等同公然違逆老夫人的處置;不去，又顯得對舊情薄涼。
他沉默良久，最終道:「......明日再看。」
夜裡我仍在對賬，廊下忽然響起腳步。
抬頭時，裴硯舟站在門外，肩頭積著一層雪。
「侯爺深夜過來，有事?」
他躊躇片刻:「炭火的事情，我已經聽人說了。」
我神色不變:「所以侯爺是來責問妾身?」
「並非如此......」
他難得說得磕絆:「我只是......算了，你早些安歇。」
他才轉過身，我便在背後開口:「景衡那場高熱從何而來，侯爺可曾查過?蘇姨娘給他裹上五層棉衣，又把孩子關在燒得滾熱的屋裡。」
他的背影猛地頓住。
我繼續道:「杜嬤嬤親自診過，孩子不是受寒，而是捂得太過才起熱症。」
我的聲音不高:「侯爺若疑心妾身的話，可以去壽安堂問祖母。」
雪落得很靜。
他沒有再說一句，很快消失在廊外夜色裡。
臘月二十六一早，青黛來報:「夫人，宮裡送帖子來了。」
那時我正看景衡臨帖，這陣子兄妹二人常到主院讀書。
「什麼帖子?」我接過帕子擦淨手指。
「貴妃娘娘辦賞雪宴，帖子上點名請侯府主母赴宴!」
青黛興奮得臉頰發亮:「傳帖的內監還候在前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