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刀了苦尋我十九年的父母_第5章 評論區有人問善款去向
評論區有人問善款去向,他馬上刪掉;有人問我是否願意給弟弟做配型,他卻沒有刪,反而給那條留言點了贊。那時我便知道,他們正在試探輿論能把我逼到哪一步。
第十天夜裡,我下?找水,聽見書房裡有人爭吵。門沒有關嚴,我站在暗處,手機錄音一直開著。
「配型結果出來了,她合適。」
「我就知道,親姐弟肯定能配上。」
「什麼時候跟她說?」
「先別急。」
陳耀祖壓不住興奮。
「我的指標越來越差,不能再拖。」
「姐剛回來,你總得讓她緩兩天。」
「她要是不肯呢?」
王桂香的聲音一下變冷。
「她欠你的。」
「是我們生了她,她才有今天。」
陳建國把桌子拍響。
「講道理沒用就上藥。」
「馬國強給的藥還在嗎?」
「在櫃子裡。」
「放進她睡前喝的牛奶。」
「等人暈了,連夜送去那家醫院。」
「器官捐獻知情同意書呢?」
「早列印好了。」
「她的名字,我來籤。」
王桂香有些慌。
「萬一她醒來鬧怎麼辦?」
「手術做完,她鬧也晚了。」
「我們再對外說,她甘心情願救弟弟。」
「網民只會誇她懂得報恩。」
我退回?上,沒有驚動任何人。第二天,陳耀祖照常給我端牛奶,我沒喝,趁家裡沒人時開啟書房櫃子。
藥瓶旁壓著醫院名片和那份器官捐獻知情同意書,受捐人寫著陳耀祖,捐獻人一欄已經模仿我的筆跡簽了蘇平安。
我拍下櫃門、藥瓶和檔案原來的位置,然後戴著手套逐件放回去。
名片背面寫著一個預約日期,正是認親宴後第二天;同意書上的身份證號一位不少,簽名卻把平字最後一筆寫錯了。
那是我近幾年才改過的寫法,陳家只能從公開檔案裡臨摹舊簽名。
他們連這些都提前準備好了,根本沒打算讓我選擇。
當晚,王桂香推門問我:
「牛奶怎麼沒喝?」
我說胃不舒服,她卻堅持喝點熱的才會好。
「媽看著你喝。」
我端起杯子,趁她轉身拿紙時,把牛奶倒進窗邊花盆。
「喝完了。」
她滿意地摸摸我的頭。
「這才算媽的好女兒。」
那一刻,我決定讓他們為十九年前和十九年後做的事一起付賬。我查了毒物劑量,保留所有錄音,又等到認親宴那天。宴席上,陳建國舉杯讓直播鏡頭靠近。
「我們一家終於團圓了。」
王桂香哭著摟住我。
「老天把女兒還給我,我?也值了。」
陳耀祖把酒杯遞來。
「姐,以後咱們一家好好過。」
我接過酒,在三個人的杯裡倒進準備好的東西。
「好,一家人一起喝。」
顧辰聽到這裡,沉默了許久。
「所以你從回去的第一天就在蒐集證據。」
「是。」
「最後還是選擇了刀人。」
「是。」
8.
顧辰把錄音關掉,又重新開啟。他提醒我,一旦這份口供簽字,就很難再改。
我知道他為什麼重複開關錄音。他需要把陳家的罪和我的罪分開:他們賣女、詐騙、預謀傷害,不等於我可以投毒;我留下證據、主動認罪,也不等於刀人能夠被原諒。
我沒有要求他替我找正當防衛的藉口。
認親宴上沒有人正拿刀逼我,酒是我提前準備,毒也是我主動放進去的,這就是故意刀人。
「我不改。」
顧辰說,偷拍影片、聊天記錄、藥瓶和同意書已經足夠立案,警方能查,我也可以起訴陳家遺棄、詐騙和故意傷害預備。
我只問他,即使查清賣女、騙捐和買通黑市醫院,這一家人最終能判多少年。
顧辰沒有立即回答,只強調證據效力不會受節目影響。我卻知道,陳家在國家級節目上哭過十九年,這會影響每一個看證據的人。
我告訴他,如果我正常報案,陳家會馬上把自己擺回受害者的位置。
網民會說,當年窮得養不起孩子,父母也有難處;會說他們給了我生命,如今又願意補償,我就該千恩萬謝;最後有人勸和,有人調解,我仍舊是那個不肯救弟弟的白眼狼。
「也許他們當年真是迫不得已呢?」
「那個年代家裡窮,可以理解吧?」
「無論如何,他們讓你來到世上。」
「弟弟病成這樣,你有能力怎麼能不救?」
我模仿著那些還沒出現、卻一定會出現的話,顧辰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幾句輕飄飄的勸解,就能蓋住五萬元、十九年騙捐和一顆被預訂的腎。」
「所以你要刀人?」
「普通案件會被遺忘,三人中毒不會。」
「你拿自己的命逼警方徹查?」
「對。」
「要是我們查不到呢?」
「我把每條路都留下了。」
「要是陳耀祖也?了呢?」
「那是我計劃裡的結果。」
周洋聽不下去,猛地站起。
「他們再壞,也不該由你判?刑。」
「我知道。」
「你知道還做?」
「所以我沒準備逃。」
「你完全可以活著看他們受審。」
「我還活著,焦點就會是姐姐為什麼不捐腎。」
「等我成了刀人犯,所有人才能閉嘴看證據。」
「你這是瘋了。」
「也許吧。」
顧辰讓周洋出去冷靜。他獨自坐了很久,才問我最後幾個問題。
顧辰隨後逐項核實作案事實:投進酒杯的毒物由我購買,酒杯上只有我的指紋,整件事沒有同夥。陳家準備給我下的藥則來自書房藥瓶。
何秀蘭事先完全不知情,婷婷也只提供了證據,沒有參與我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