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刀了苦尋我十九年的父母_第2章 她衝來
她衝來??扯住我衣襟,抬手就扇了我連續三記耳光。
「我家閨女也被拐了。」
「六年了,我做夢都想尋到她。」
女子哭得肝腸寸斷,眼淚混著鼻涕流進口中。
「你怎麼能這樣對你爸媽。」
「你沒資格擁有父母,你不配活著。」
我的唇角裂開,血?味在口中散開。
四周圍觀的人群頓時爆出震耳的叫好。
「打得好。」
「這種人就該當街打?。」
我偏著頭,看著那個痛哭流涕的女子。
「你家閨女叫什麼?」
女子怔了怔,下意識回道:
「叫婷婷。」
我扯起沾滿油漆的唇角。
「祝你早日尋到婷婷。」
「希望她回來時,別再像我一樣。」
女子被我那眼神嚇退了半步。
周洋用力按住我的後頸,將我推進警車。
車門關上的一剎那,外頭的咒罵聲被隔絕了一大半。
我用手背隨便擦了一下唇邊的血。
顧辰坐在副駕駛位上,從後視鏡里望著我。
紅漆沿著額角滴到囚服上。
「你剛才為什麼不躲?」
我合上眼,靠在座椅靠背上。
「躲什麼?」
「我親手刀了人,他們罵我打我,天經地義。」
押送車內徹底靜了下來。
又過一會兒,我才聽到顧辰嘆了口氣。
「蘇平安,你究竟在掩飾什麼?」
「我查案多年,見過很多亡命徒。」
「但你並不是那種人。」
我重新睜眼,對上後視鏡裡他銳利的視線。
「顧隊,你看走眼了。」
「我不只是那種人,我還是個瘋子。」
回到警局。
剛進大廳,值班警員就迎了上來。
「顧隊,外頭有個女人。」
「前一晚便守在這裡,跪在門前,無論如何都勸不走。」
顧辰邊脫下外套邊問:
「誰?」
值班警員把聲音壓低。
「蘇平安的養母。」
「十九年前買下她的女子,何秀蘭。
」
3.
顧辰腳步一頓。我頂著滿頭紅漆站在大廳中央,手銬把腕骨磨出兩道血痕。
監控畫面裡的何秀蘭比我記憶中老了許多。她曾經壯實,能一個人扛起裝滿糧食的麻袋,如今背已經彎下去,跪了一夜後兩條腿僵得站不穩。
帆布包被她抱在?前,邊角洗得發白。
她不知道攝像頭另一端有我,只不停望向走廊。每次有人經過,她都撐著門框起身,發現不是我,再坐回去。
「先把人帶去接見室。」
十分鐘後,何秀蘭被領了進來。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襖,懷裡抱著舊帆布包,鞋邊全是泥。顧辰核對完身份證,語氣冷了下來。
顧辰先核實何秀蘭的年齡和當年的交易。她承認自己四十九歲,也承認十九年前是她買走孩子,更清楚那同樣違法。她今天來只有一個目的:見平安。
「想求她替你瞞下當年的事?」
何秀蘭急忙擺手。
她說自己不求我替她隱瞞。她只記得我小時候怕黑,睡覺總要留燈,聽說我被關在這裡,怕我一個人難受。
顧辰提醒她:
「她涉嫌故意刀人,?的是她的親生父母。」
「我知道。」
何秀蘭屈膝跪到地磚上,額頭幾乎碰到地面。
「警官,我就看她一眼。」
「只見一面就好。」
監控室裡,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銬鏈被扯得嘩啦作響。
「她膝蓋有風溼,不能跪。」
周洋嚇了一跳。
「你說什麼?」
「叫她起來。」
「她買過你,你還護著她?」
我衝到螢幕前,手銬重重撞在桌沿。
「叫她起來。」
「她違法的事,我清楚。」
顧辰隔著單向玻璃看了我幾秒,示意警員把人扶起。
接見室的門開啟後,我走進去。
何秀蘭看見我滿臉紅漆,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了。
她先看的不是銬子,而是我溼透的頭髮和破皮的手腕。十九年前,我被送到她家時也是這樣,渾身髒得看不出衣服顏色,手裡只剩一隻撥浪鼓。
她替我洗澡時發現我後背有掐痕,整夜抱著我,不敢關燈。後來我夜裡驚醒,她便在床頭留一盞小燈,一留就是十幾年。
這些事她從沒拿來證明自己是個好人,只當是養孩子本來就該做的事。
「平安,他們打你了?」
我說沒人動過我。
「那這些紅的是什麼?」
「是外面的人潑的。」
她抬起袖口,想擦我的臉,又怕碰疼我,手停在半空。
「別碰,髒。」
「不髒。」
「手怎麼破了?」
「銬子磨的。」
「疼不疼?」
她紅著眼看我,那副心疼的樣子讓我鼻腔發酸,我卻後退了半步。
「別哭。」
她的手僵住,很快又點頭。
「坐下說吧。」
「給你們十分鐘。」
她從帆布包裡拿出一件舊毛衣,披到我被紅漆打溼的肩上。
「這裡冷,你先穿著。」
「家裡都好?」
「都好,都等你回去。」
「我回不去了。」
何秀蘭像沒聽見,只把毛衣往我肩頭攏緊。
「沒事,媽在家等。」
4.
何秀蘭低頭用袖口擦我臉上的漆。粗布蹭過皮膚,有些疼,她立刻放輕力道,嘴裡還是那些家長裡短。
她告訴我,村裡的路修寬了,去縣城不用再倒兩趟車;我念書時用的書桌被她重新刷過漆,抽屜裡還壓著沒寫完的練習冊。
她說得沒有順序,想到哪裡便講到哪裡,像我只是離家上學太久,明天仍會推開院門。
每說一件,她都偷偷觀察我的神色,怕哪句話讓我不耐煩,又捨不得停。
「別碰我,髒。」
我盯著桌沿。
我說自己已經不記得,她卻覺得忘了也沒有關係。
「花背狗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