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冷麵將軍說情話_第1章 我是京城最會寫情書的代筆娘子
我是京城最會寫情書的代筆娘子。
經我手寫出的情書撮合了一對又一對,但我自己的姻緣缺一點動靜也沒有。
鎮北將軍裴硯找上門,出二百兩,讓我教他「怎樣和姑娘說話」。
我把看家本事全教給他,他學的倒是挺認真,就是實踐起來實在糟糕。
我都以為這筆銀子肯定要黃了。
沒想到有一天,他把從我這裡學來的那點東西全用在了我身上:
「蘇綰,我心悅你。」
我笑著伸出手:「將軍,喜歡歸喜歡,但是二百兩可一文都不能少。」
1.
我叫蘇綰,京城最有名的代筆娘子。
情書、婚帖、退婚文書,只要客人把來龍去脈說清,我保證能寫的妙筆生花。
父親去世得早,留下城南一間「綰言書鋪」,還留下一大筆債。
鋪子藏在窄巷深處,門匾掉了漆,櫃檯也舊,可這是我唯一捨不得丟的東西。
我代人寫了三年的信,眼下還差一百八十兩便能贖回鋪契。
誰承想這個月生意冷清,一個銅板都沒有入賬。
我正琢磨晚飯要不要只留一個饅頭,鋪門忽然開了。
平日來找我的客人,有人想把一句喜歡寫得體面,也有人求我替她結束一門壞親事。
我每接一單,都把姓名、緣由和銀錢記進賬冊,免得日後說不清。
那天我剛翻到最後一頁,空白處仍乾乾淨淨,才不得不盤算著縮減飯錢。
進來的是個灰衣中年人。
我立刻按住算盤,擺出笑臉:
「客官要寫書信,還是擬婚帖?」
他把我打量一遍:
「我家將軍要學說話。」
我沒聽懂:
「說話?你家將軍是啞巴?」
灰衣人嘴角微僵:
「不是。將軍征戰多年,剛回京便被老夫人催著相看,可他見到姑娘,只會說坐、吃、好。」
我頓時來了精神:
「所以,你們來找我做什麼?」
他把一小錠銀子放到桌上:
「請蘇姑娘教將軍與姑娘相處。事成以後,再付二百兩。」
二百兩足夠贖鋪子,還能買好幾包松子糖。
我心裡的算盤撥得飛快,當場拍板:「這樁生意我接了!」
2.
灰衣人臨走前又提醒我:
「蘇姑娘,我家將軍相看這件事上,名聲不大好。」
我笑道:
「這不是巧了,我在說話的藝術上造詣倒是很好。」
他沉默了一會兒,只留下一句:
「祝你好運吧。」
我當時還不明白這句話的分量,直到第二天見到裴硯。
裴硯是鎮北將軍,京中人暗地裡叫他「活閻王」。
他在北境十年,從軍中小卒一路做到主帥。
我原以為會見到一個滿臉兇相的壯漢,真正進門的卻是位清瘦挺拔的青年。
他站到桌前,低聲問:
「你是蘇綰?」
我起身回禮:
「正是。您便是裴將軍?」
他坐下,動作像在軍帳中一樣利落:
「開始。」
我拿出早備好的冊子:
「相看先學打招呼。我寫了三種開場,將軍您可以挑一句順口的。」
他看完皺眉:
「太長了。直接說我是裴硯,不行嗎?」
我耐著性子解釋:
「相看不是核驗身份,你開口得讓姑娘聽出你有結識她的意思。」
裴硯認真反問:
「我還不瞭解她......怎能先裝出中意?」
他又問:
「那該怎麼做?」
這人固執得坦蕩,我竟一時找不到話反駁。
3.
我換了個問法:
「若姑娘問你平日喜歡做什麼,你怎麼答?」
裴硯想也不想:
「練刀。」
「還有呢?」
「看兵書。」
「再想想。
」
「修兵器。」
我閉了閉眼:
「將軍總得顯得日子豐富些,可以聊賞花、聽雨、下棋、品茶。」
他看著我:
「這些事我都不喜歡。」
我拍案起身:
「不是非要讓你喜歡,但是你好歹裝裝吧將軍!」
裴硯卻問:
「你這是希望我騙她?」
他像是真的在認真琢磨:難道想成一門婚事,就非得先說假話不可?
我重新坐下,耐心解釋:
「不是騙人,是給彼此一次靠近的機會。」
他點頭:
「知道了,我會學。」
第一課教夸人。
我寫下一句:
「姑娘今日氣色很好。」
他念得像報軍情,我糾正半個時辰才讓聲音軟下來。
隨後又教他自我介紹,讓他背:
「我平日讀書、騎馬,偶爾練字。」
裴硯練了許多遍,忽然問:
「批公文也算練字嗎?」
我氣得發笑:
「將軍你這個腦子,到底如何打的勝仗?」
他答得飛快:
「打仗靠刀快,不靠嘴甜。」
我被噎的說不出話。
這人要是去相看,姑娘們不被嚇跑才怪。
可銀錢已經收下了,我總得把差事辦完。
4.
我連夜寫出一冊《求娶要訣》,從開場到告辭,連坐姿和眼神都列得清楚。
裴硯每日來背,越認真,我越覺得古怪。
他背到「誇姑娘」時盯著我,背到「表達關心」時仍盯著我。
我終於受不住:
「......揹你的詞,別總看我。」
他很不解:
「不看先生,怎麼知道自己說得對不對?」
次日要見禮部侍郎家的姑娘,我又叮囑一遍:
「記得按冊子答話,少提打仗的事情。」
第二天,我躲在屏風後。
姑娘溫聲問:
「裴將軍平日有何愛好?」
裴硯坐得筆直:
「賞花、聽雨,也讀兵書。」
姑娘眼睛發亮:
「將軍也愛花?」
他點頭:
「尤其喜歡敵營燒起來時的火色,鋪開的樣子很像花。
」
我在屏風後攥緊了手。
姑娘臉上的笑慢慢僵住:
「將......將軍是在說笑?」
裴硯認真回答:
「不是。北境夜襲時,火映半邊天,確實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