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冷麵將軍說情話_第3章 這種尋常安靜

我教冷麵將軍說情話發布時間:2026-10-01作者:瓜田小李

這種尋常安靜,反而像我們已經這樣相處過很久。

9.

我嘴裡含著粥,含糊問道:

「冊子裡的話背完了嗎?」

裴硯合起軍報:

「都記住了。」

「你......一夜把八十餘條全記住了?」

他把冊子推給我,讓我隨意考問。

我放下碗,隨手抽出一條來考他:

「姑娘問你為何遲遲未娶,你如何回答?」

他道:

「多年守邊,無暇顧及婚事。若有幸遇到合適的人,我會認真待她。」

我一拍桌子叫好:

「意思對了!但說到最後一句時,眼神要真誠一點,語氣要婉轉一點,別太?板。」

「要怎麼說?」

「看著對方,眼裡帶些笑意。」

他又問,眼裡的笑究竟該是什麼樣。

我往前湊近一點,親自示範給他看:

「就是這樣,眼睛看著對方,神情別繃著。」

裴硯依言盯著我,目光直接得過分。

我忽然繃不住表情,呼吸也跟著亂了。

我先往後退:

「會了嗎?」

「會了。」

「那做一遍。」

他仍看著我,眸色沉靜,像有話壓在深處。

我趕緊端起粥碗:

「......算你通過了。」

「蘇綰。」

「怎麼?」

「你的臉紅了。」

我捂住兩頰:

「是粥太熱了。」

他瞥一眼已經涼透的碗:

「是嗎?」

「有些事看明白就行了,不非要講出來。」

「記住了。」

我剛鬆氣,他又補道:「那下回我不說了。」

我惱得問他,難道還盼著有下回。

他眼裡閃過一點笑,我只好埋頭繼續吃,免得讓他看見我更紅的臉。

10.

當天下午,我給他講如何送姑娘禮物,說得口乾舌燥,還舉了十幾個例子。

珠釵表示欣賞容貌,香囊表示掛念,繡帕則是貼身心意。

裴硯聽完卻問:

「為何不送一把趁手的刀?」

我幾乎想拿硯臺砸他:

「姑娘又不是你麾下的兵,送刀作甚!」

「能防身的東西,比釵子有用。」

「禮物先得合收禮人的心意。」

他沉思片刻:

「若是你,想收什麼?」

「我?」

「對。」

他問得像是隨口一提,眼睛卻直直盯著我。

我摸了摸鼻尖:

「我......現在只想拿到二百兩。」

「除此之外?」

「沒了。」

「好。」

隔日,裴硯送了我一把匕首。

刀鞘烏黑,匕首小巧鋒利,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柄尾還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綰字。

我來回摸那道刻痕:

「你刻的?」

「嗯,昨夜才刻好。」

「一晚上都在弄這個?」

「又不費事。」

我抽刀試了試,鋒刃映出亮光,分明花了不少心思。

「裴硯,送禮還有最要緊的一條,我沒講。」

他抬眼:

「哪一條?」

「得送到人心裡。」

「那這個禮物送到了嗎?」

我故意問: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歡?」

裴硯果然追問:

「你喜歡嗎?」

我把匕首收回鞘中,故意淡淡道:

「勉強吧。」

「那便好。」

他沒再說話,低頭繼續看兵書,可我分明看見他的嘴角又動了一下。

這個人近來似乎越來越愛笑了,只是他自己從不承認。

11.

日子一天天過去,裴硯來書坊的次數越來越多。

有時是上課,有時什麼都不學,就坐在窗邊看兵書。

我忙我的,他看他的,誰都不開口也不覺得悶。

偶爾我抬起頭,會發現他正在看我。

被我撞見後,他也不躲,大大方方收回視線,反倒是我像做了虧心事一樣手忙腳亂。

陳嬸送菜時把我拉到一旁:

「那位將軍怎麼日日都在?」

我板著臉:

「來學說話。」

「哪有學生不看書,光看先生?」

「他什麼時候光看我了?」

陳嬸笑起來:

「你還替他遮。那眼神不像聽課,像挑中了媳婦。」

我險些碰翻茶壺:

「嬸子,別瞎說。」

她走後,我關好門,回頭便見裴硯在看我。

我先發制人:

「看什麼?」

他慢慢重複:

「挑中媳婦。」

我問他是不是全聽見了。

「聽見了。」

「聽見也不許學。」

「為何?」

我指著他:

「你就是分不清哪些話該出口。」

「我只是不想騙你。」

又是這句,我頓時沒了力氣:

「你繼續看書吧。」

過了一會兒,我說:

「明日去棲霞寺,你要見兵部尚書的外甥女顧姑娘。」

「是你安排的?」

「顧家遞了帖子,我看條件合適。」

「你想讓我去?」

我捏緊十兩辛苦費,強笑道:

「當然。她知禮信佛,與你正相配。」

裴硯盯了我一會兒,只答:

「好。」

顧家主動遞來帖子時,我確實高興過。

顧姑娘知書達理,家世也與將軍府相當,更重要的是,她給的十兩辛苦費能讓我少熬許多夜。

可帖子應下以後,我看裴硯坐在窗邊,心裡又像壓了東西。

我告訴自己,先生替學生尋到良緣,本就該歡喜。

只是心中難免生出許多酸澀感。

12.

次日,我陪裴硯去了棲霞寺。

顧姑娘很溫柔,說話細聲細氣,見面先問:

「裴將軍也敬佛嗎?」

裴硯道:「不信。」

我腳下一晃,差點撞到香爐。

顧姑娘倒笑了:「將軍坦率。那您信什麼?」

「信自己手裡的刀,也信和我一起上陣的隊友。」

我連咳數聲。

裴硯側頭問我嗓子是不是不舒服。

「......山風嗆著了,你們繼續。」

顧姑娘掩唇看我:

「蘇姑娘同將軍很熟?」

我連忙擺手,說我們只算師生。

顧姑娘隨即問起我教的是什麼課。

我正為難,裴硯已經回答:

「她教我如何與姑娘相處。」

我閉了閉眼,恨不得鑽進石縫。

顧姑娘卻認真道:

「那真是難為蘇姑娘了。」

我答得直白,說不算辛苦,畢竟收了銀子。

她笑意更深,隨後邀裴硯去後院走走。

我遠遠跟著,看兩人的背影並排落在青石路上,心裡像塞進一把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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