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冷麵將軍說情話_第2章 椅腳一響
」
椅腳一響,姑娘已經站起來:
「將軍,家中還有事,我先告辭。」
裴硯只讓她路上慢走。
她離開得飛快,像身後真有追兵。
5.
人一走,我便衝出來:
「我說過多少遍,別提敵營!」
裴硯神色不動:
「她問我喜歡什麼,那場火確實好看。」
我氣道:
「好看也不能說。」
「為何不能?」
「會把人嚇走。」
他認真反問:
「若真話就能嚇走她,她也不是合適的人。」
我在屋裡轉了兩圈:
「你究竟在相看,還是在挑副將?」
他沒有回答,目光忽然落到我的手上:
「你的手在抖。」
我沒好氣:
「還不是被你氣的。」
裴硯走近,托起我的手心:
「這裡紅了。」
他的指腹擦過掌紋,我猛地縮手:
「小事,不勞將軍操心。」
次日開門,門檻邊擺著一盒藥膏,旁邊的紙條只寫著:
「記得抹藥。」
我抱著藥盒站了半晌,清早的風彷彿都暖了些。
可我很快搖頭醒神,告誡自己:
「蘇綰,他只是學生,你只管掙銀子。」
藥盒旁還壓著一塊乾淨細布,紙條上的字端正得像一份軍令。
我把藥抹上去,手心很快不疼了,心裡卻多出一點說不清的熱意。
6.
我改從將門裡挑人,選中了定遠侯家的三姑娘。
她自幼騎馬射箭,性子爽利,應當不會被戰場舊事嚇住。
相看前,我叮囑裴硯:
「這位姑娘說話直接,你正常回答,不必背那些文辭。」
三姑娘坐下便問:
「若我嫁給將軍,將軍能給我什麼?」
裴硯毫不猶豫:
「我的命。」
她怔住,隨後反問:
「我要你的命做什麼?」
裴硯答道:
「我征戰十年,命還算硬。」
「有人要欺負我的妻子,先從我身上過去。」
我的心口在屏風後重重一跳。
三姑娘沉默許久才笑:
「這話是誰教你的?」
「是我自己想的。」
她搖頭起身:
「將軍是好人,卻不適合我。我想要能陪我縱馬四處走的伴侶,將軍要的卻是願意留在身後的人。」
裴硯沒有挽留,只認真回了一禮:
「我明白。」
三姑娘要的是能陪她縱馬、同她看四方風物的人;
裴硯能給的,卻是把危險全擋在自己身前。
兩個人都坦蕩,因此也很快看清彼此並不合適。
7.
三姑娘一走,我從屏風後出來,坐下便數落他:
「她問的是將來怎麼過日子,你偏要把命押上去。」
裴硯看著我:
「我說的是真話。」
「誰要你的命?姑娘要的是安穩、承諾,還有遇事能商量。」
「把命押上,還不算承諾?」
我被他問住。
他又道:
「若她是我的妻子,我本就該拿命護她。」
我轉開臉:
「理是這個理,可話太重,姑娘會怕。」
裴硯忽然問:
「你被嚇到了嗎?」
我一怔:
「嚇到什麼?」
「我說拿命護人的時候。」
我乾笑:
「怎麼會,我見過的場面多了。」
「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我立刻回頭:
「誰說我不敢?」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我指著他問:
「你在笑我?」
「沒有。」
「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
「你看錯了。」
「嘴角揚起來還不算笑?」
裴硯抬手壓下我的手指,掌心的溫度透過手背傳來。
我一下沒了聲音。
他很快放開我,走到門邊才叫:
「蘇綰。」
我下意識應了一聲。
「明日換個地方上課。」
「換去哪兒?」
「將軍府。」
我追問:
「非去不可?」
他回頭道:
「母親想見先生。」
人走後,我看著手背上彷彿尚未散去的熱意,終於承認自己大概真要栽了。
回書坊的路上,我不斷想起他問我怕不怕。
若換個人把性命掛在嘴邊,我只會覺得輕浮;
可這話要是從裴硯的嘴裡說出來,我卻知道他真會這樣做。
8.
裴老夫人坐在正廳,滿頭銀髮,精神倒是不錯。
她上上下下打量我,眼神跟相看兒媳婦似的。
我心裡發毛,趕緊自報家門:
「......老夫人,我是來給將軍授課的。」
她笑著點頭:
「我知道。硯兒說,你很會教。」
我說他肯學,我不過從旁提點。
「他還說你膽量好,不怕他。」
我乾笑著說,將軍本人沒有傳聞中那樣可怕。
老夫人拉著我的手嘆氣:
「這小子從小就悶,長大後進了軍營,更不會跟女子相處。我把他拉扯成人,只盼他能娶個知冷知熱的人,可這些年......」
我勸她緣分急不來,老夫人也笑著說,總得等到對的人。
正說著,裴硯從門外進來,手中拎著一個油紙包。
老夫人立刻起身:
「先生來了,你們好好學,我不打擾。」
她臨走還拍了拍我,眼神看得我發虛。
正廳裡很快只剩下我和裴硯。
他把油紙包遞到我面前。
我聞見甜香,一時沒反應過來:
「......松子糖?」
「嗯。」
「給我的?」
他卻問:
「今日用過早飯沒有?」
我搖頭:
「沒有。」
「又省錢?」
「贖鋪子要緊。」
他沉著臉出門,不久端回一碗熱粥:
「先吃。」
我邊接碗邊問是不是府中廚娘熬的。
「我讓人加了蓮子。」
我坐下來,毫不客氣地開吃。
吃到一半,才發現他坐在對面看兵書,像是專門等著我吃完。
裴老夫人離開正廳前,笑意裡分明有幾分相看兒媳的意思,我不敢細想。
裴硯也不解釋,只把松子糖推到我手邊,見我吃得快,還提醒熱粥慢些咽。
將軍府比我的小鋪寬敞許多,我原本拘束,坐到他對面後卻漸漸安定下來。
他翻頁,我吃粥,窗外偶爾有下人經過,沒有誰來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