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流放寧古塔,我鳳冠霞帔嫁王爺_第 2 章 雪下了一整夜
第 2 章
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日清晨,江府正堂開祠祭祖。
大梁規矩,冬至祭祖,只有族譜上的正室方可與家主並肩而立。
我換上一身鴉青色襖裙,早早到了正堂。
宗親們已經到了大半。
人群中傳來陣陣低語。
“聽說侯爺把中饋之權都給那新進門的平妻了?”
“那可不,昨兒連夜抬進去的幾十抬嫁妝,比當年沈氏進門還要排場。”
“沈氏到底是個商女,上不得檯面。”
我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管事佈置香案。
不多時,江鶴川扶著林令儀走了進來。
林令儀穿了一身極其搶眼的正紅色百子榴花裙。
頭上戴著赤金累絲鳳冠。
那是當家主母才能佩戴的規制。
江老夫人看見林令儀,立刻露出笑臉。
“令儀來了,快到祖母身邊來。”
江鶴川牽著她的手,徑直走到香案最前方。
原本屬於我的位置。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主祭的三叔公皺了皺眉。
“鶴川,祭祀重地,豈能亂了嫡庶尊卑。”
“還不讓沈氏上前。”
江鶴川看了我一眼。
他轉頭對著三叔公行了一禮。
“三叔公,令儀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時日無多,這或許是她最後一次參加祭禮。”
“便讓她站在這兒吧。”
三叔公把柺杖杵得咚咚響。
“胡鬧!一妻一妾乃是禮法,她一個平妻,怎能越過正室!”
林令儀立刻紅了眼眶。
她鬆開江鶴川的手,作勢要跪下。
“都是令儀不懂規矩,惹各位長輩不快。”
“令儀這就退下。”
她身子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
江鶴川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他臉色沉了下來,目光直直看向我。
“桑柔。”
他叫我的名字。
“你向來知書達理,今日非要當著列祖列宗的面,逼死令儀嗎?”
我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
七年夫妻。
他曾經拉著我的手,說要護我一生一世。
現在,他當著全族人的面,指責我逼死他的青梅。
我還沒說話。
江老夫人便開了口。
“行了!鶴川護著自己的媳婦有什麼錯。”
“沈氏,你往後退半步。”
“今日就由令儀陪鶴川上香。”
滿堂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嘲笑,有同情,也有看好戲的。
我看著江鶴川。
他眼中帶著幾分警告,還有一絲篤定。
篤定我一定會為了他妥協。
因為過去七年,我總是那個退讓的人。
我後退了一步。
“好。”
江鶴川的眉頭瞬間舒展。
他衝我安撫地笑了笑,彷彿給了我天大的恩賜。
“委屈你了,晚些時候我讓廚房給你燉燕窩。”
他轉身,牽著林令儀的手點燃了清香。
兩人並肩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宛如一對璧人。
我站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相攜的背影。
胸口那個曾經隱隱作痛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片空洞。
祭禮結束。
林令儀虛弱地靠在椅子上喘息。
江鶴川親自端著茶水喂她。
我轉身正要離開。
老夫人身邊的王嬤嬤攔住了我。
“夫人,老夫人請您留步。”
正堂的門被關上。
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慢條斯理地開口。
“沈氏,令儀既然入了族譜,按規矩,她得給你敬茶。”
林令儀立刻站起身。
她端著一杯滾燙的茶水,走到我面前。
“姐姐,請喝茶。”
她低垂著眉眼,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我伸手去接那杯茶。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碰到茶盞邊緣時。
林令儀突然鬆了手。
“哐當”一聲。
滾燙的茶水潑了她自己一身,也濺了幾滴在我的裙襬上。
“啊——”
林令儀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手背瞬間紅腫起一大片。
江鶴川猛地推開椅子衝了過來。
他一把推開我。
我沒站穩,後背重重撞在旁邊的香案上。
尖銳的桌角磕在脊骨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令儀!你怎麼樣?”
江鶴川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
林令儀疼得渾身發抖,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鶴川哥哥,不怪姐姐。”
“是我自己沒端穩,姐姐肯定不是故意不接的。”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江鶴川霍然轉頭,眼神冷得像冰。
“沈桑柔,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令儀都已經屈尊給你敬茶了,你為何還要這般折辱她?”
我扶著香案慢慢站直身子。
脊背疼得像是斷了。
“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松的手。”
江鶴川冷笑一聲。
“她自己松的手?她瘋了才會拿滾水燙自己!”
“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他彎腰將林令儀打橫抱起。
“去請太醫!”
他抱著林令儀大步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你回院子裡禁足反省,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半步。”
門開了又關。
寒風灌進正堂,吹散了最後一絲檀香味。
我低頭,看著裙襬上的茶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