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她假破產演戲逼我退婚,成功後怎麼卻哭了_第8章 8頭七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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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七那天,靈堂裡只剩下哥哥一個人。
他跪在蒲團上,懷裡抱著妹妹那件外套。
香燒到了根,他也忘了換。
我飄出門去。
外面的天很藍。
臺階上坐著兩個人。
媽媽坐在最高一級。
她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頭髮梳得很整齊。
膝蓋上抱著一團光。
那團光很小,很軟,會輕輕動一下。
妹妹站在她旁邊。
妹妹是好看的。
她穿了一條紅色的裙子,頭髮散著。
臉上那塊淤青沒有了。
手腕上那道繩印也沒有了。
“姐姐。”
她看見我,先笑了一下。
“你看,我好看嗎?”
我說好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我一直在等你。”
“我有錢了。”
“三千萬。”
“我們走吧,走得遠遠的。”
我看著她,沒有動。
然後我告訴她,那筆債是假的。
沒有對賭,沒有破產,沒有跳江,沒有油罐車。
從頭到尾,都是他們做給我們看的一場戲。
妹妹安靜了很久。
久到那炷香的灰都落完了。
然後她問我,唐館裡那些人,是不是都在看。
我說是。
她說,她跪下去的時候,心裡在數數。
數到第三十個人的時候,她就不數了。
“我告訴自己,再熬兩天。”
“再熬兩天,媽媽和姐姐就能少吃點苦。”
“我把三千萬轉過去的那一分鐘,還覺得自己挺厲害。”
她抬起臉,眼睛很亮。
然後她說了一句。
“那我白跪了。”
她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媽媽抬起頭。
“不白。”
“你姐姐沒白疼你,你也沒白護著她。”
妹妹轉過身去,背對著我們站了一會兒。
再轉回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臉上卻是笑的。
“好吧。”
“那我不虧。”
媽媽站起來,把那團光往我懷裡遞。
“替我抱一會兒。”
“他今天鬧了一早上。”
我伸手接過來。
那團光暖暖的。
隔著那點溫度,我能感覺到一下一下的跳動。
那是我的孩子。
他還沒來得及有名字。
媽媽下了臺階,走回靈堂。
她站在父親面前,看了他很久。
父親本來低著頭。
忽然,他抬起了臉。
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是你嗎?”
媽媽伸出手,像是想替他理一下亂掉的頭髮。
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我曾經是真的愛他。”
她輕聲說。
“所以到最後,我都還在等他來救我。”
“現在想想,正是因為相信,才會那麼絕望。”
父親聽不見。
他只是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一遍一遍地說對不起。
哥哥站在他身後。
妹妹走過去,看了他們一眼。
然後她轉身走了。
沒有人追上去。
我忽然明白,真正的離開不是恨。
是他們的悲喜,從此再也和我們無關。
媽媽走到臺階下面,回過頭。
“清點過了,人都齊了。”
“該走了。”
“你們先走。”
我說。
“我想再等一等。”
媽媽皺眉。
“還捨不得裴循?”
“不。”
我看著靈堂裡那三個人。
“我只是想聽一聽判決。”
不是為了看他們有多後悔。
而是死在老宅裡的每一個人,都該有一個交代。
媽媽沒有勉強。
她摸了摸我的頭。
“那便等。”
“只是別等太久。”
“黃泉路上,我們走慢些。”
我把孩子遞迴媽媽懷裡。
他抓了一下我的手指,才鬆開。
她們轉身。
妹妹一邊走一邊回頭朝我揮手。
媽媽懷裡那團光輕輕閃了一下。
我站在臺階上。
看著她們走進遠處那片蒼茫的白霧。
那裡沒有蘇家老宅。
沒有債主。
也沒有人再拿“懂事”兩個字,逼她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