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為貧困生和我離婚後，我讓他傾家蕩產_第十六章 結果那天她沒有去診所

第十六章

結果那天她沒有去診所，坐在鍾家書房裡，對著父親的照片發了很久的呆，什麼事都沒做，就是坐著。

傍晚，新聞推送來了。

陸敬渢，無期徒刑。

在法庭上，他提出了一個請求，想見鍾曼喬一面。

法院方面把這個請求轉到了忠叔那裡，忠叔進書房，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她，語氣很輕，像是在問一件很普通的事。

“小姐，您要去嗎？”

鍾曼喬盯著桌面，沉默了片刻。

“不去。”

就兩個字，乾淨，沒有猶豫。

忠叔點頭，“我回復他們了。”

鍾曼喬重新看向父親的照片，什麼都沒說。

那張照片是父親五十歲生日那年照的，他穿了件深藍色的中山裝，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對著鏡頭笑。

他那時候的笑，暖洋洋的，眼睛彎著，讓人覺得世界上所有事情都不是大事。

鍾曼喬想，爸，他要見我。

但我不想見他了。

我們，兩清了。

時間繼續往前走，鍾曼喬的睡眠慢慢好起來，那種徹夜盯著天花板的日子越來越少。

她開始在傍晚去跑步，開始偶爾做一頓飯，開始在某個週末早上，有心情去買一束花，插在父母當年那個慣用的舊花瓶裡，擺在客廳的茶几上。

顧慎之來過鍾家老宅一次，是她主動邀的，說來吃飯。

他站在客廳裡，看見茶几上那束白色木槿，認出來了，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鍾曼喬端著菜從廚房出來，對上他的目光，問：“怎麼了？”

“沒什麼，” 他說，“只是覺得，這裡，很像一個家的樣子了。”

鍾曼喬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束花，嘴角慢慢軟了下來。

“是嗎。”

她輕聲回應，把菜放上桌。

是呢。

這裡，又慢慢有了一點點家的樣子。

那天，顧慎之在老宅裡吃了一頓飯。

鍾曼喬做的菜稱不上精緻，但每一樣都是用心想過的，拿手的紅燒肉，父親當年愛吃的魚，媽媽的拿手菜豆腐煲。

顧慎之吃得很認真，每一道都說好吃，不是客套，是真的在認真吃。

鍾曼喬難得有一種被認可的輕鬆感，沒有大起大落，就是一種很平穩的、叫人心安的感覺。

飯後他們坐在陽臺上，港城的夜景從高處鋪開來，燈光亮得溫柔。

顧慎之跟她說起非洲的事，說他待過的那個村子，孩子們的眼睛是那種很純粹的黑色，什麼都沒有，又什麼都有。

“你什麼時候決定要去做無國界醫生的？” 鍾曼喬問。

“大四的時候，”

他想了想，“那時候覺得，留在城市裡當醫生，很好，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後來有機會去了，就去了。”

“值嗎？”

他沉默了片刻，“值，也不值。”

鍾曼喬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值，因為那段時間我做的事，是真的有用的，那些孩子後來活下來的，有一大半是我親手治好的，這是我這輩子最踏實的事。”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點，“不值，是因為在那邊的時候，有一些事這邊發生了，我不知道，也沒能做什麼。”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掃向她，停了一下，沒有說透。

鍾曼喬心裡明白他在說什麼，沒有追問，只是輕聲道，“那些事，跟你沒有關係。”

“但是 ……”

“顧慎之。”

她打斷他，語氣平靜，“你沒有欠我什麼，你去做的那件事，很重要，值得你去。”

“你不需要為沒有在那裡而愧疚。”

顧慎之看著她，安靜了一會兒，輕輕道了句，“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