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為貧困生和我離婚後,我讓他傾家蕩產_第十二章 鍾曼喬沒有動
第十二章
鍾曼喬沒有動,只是偏了偏頭,看向窗外。
港城的夜景鋪開在窗外,燈火稠密,高樓連著高樓,遠處是一線暗沉的海。
“忠叔,” 她開口,聲音有些啞,“我應該高興的,對嗎?”
忠叔停住,看著她。
“大仇報了,家業拿回來了,那些人該被收拾的都被收拾了,我應該覺得……暢快,或者高興。”
“可是我睡不著。”
“好像……心裡空了一塊,不知道空在哪,就是空著。”
忠叔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開口。
“小姐,這七年,您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報仇這件事,支撐著您撐過來了。但是現在,仇報了,您……還沒來得及想,接下來該怎麼活了。”
鍾曼喬聽完,沒說話。
屋子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忠叔,你覺得,我有沒有問題?”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像是在問一個很普通的問題,可忠叔卻聽出了那下面的某種東西。
一種他說不清楚的茫然。
“小姐,” 他慢慢說,“您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不是說您有什麼大病,就是……找個人說說話,讓專業的人看一看,有沒有什麼需要調養的地方。”
鍾曼喬沉默了很久,久到忠叔以為她不打算回答了。
然後她低低地應了一聲。
“好。”
預約是忠叔幫她約的,一家不起眼的私人心理診所,沒有門口的銅牌,沒有候診室裡的玻璃隔斷,只是一間安靜的房間。
接診的醫生叫顧慎之。
他站起來和她握手的時候,鍾曼喬愣了一下。
他的臉,有一點點眼熟。
顧慎之戴著一副細框金絲眼鏡,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幾歲,笑起來很溫和。
不像醫生,倒有點像某一年她同學裡最好說話的那個班長。
“鍾小姐,請坐。”
鍾曼喬坐下,打量了一圈這間診室,很安靜,光線柔和。
窗臺上還擺著幾株綠植。
“你說你睡眠有問題,能描述一下嗎?”
“睡不著,睡著了會做噩夢。”
“夢到什麼?”
鍾曼喬想了一下,“夢到以前的事。”
顧慎之在本子上記了什麼,抬頭看她。
“以前,是指什麼時候?”
“父母出事之前,那時候的事。”
顧慎之點了點頭,繼續問了一些問題,聲音不急不緩,像是閒聊,鍾曼喬不知不覺回答了很多,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大概一個小時後,顧慎之合上本子,放下筆。
“鍾小姐,你的情況,我初步判斷是長期應激狀態,情緒出口受阻,加上一些未被處理的哀傷反應,我們可以通過幾次治療來幫你慢慢疏通,你願意配合嗎?”
鍾曼喬看著他,問:“有效嗎?”
顧慎之笑了笑,“不敢保證立竿見影,但你願意來,本身就已經邁出了很重要的一步。”
鍾曼喬想了想,點頭。
“那就試試。”
走出診所的時候,忠叔在門口等她,見她出來,眼神里有些期待地看過來。
鍾曼喬說:“約了下次複診,你幫我記一下時間。”
忠叔眼睛彎了,低聲應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