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為貧困生和我離婚後,我讓他傾家蕩產_第十三章 第二次來
第十三章
第二次來,是一週之後。
顧慎之這次給她做了一個引導性催眠。
說是催眠,其實不嚇人,只是讓她閉上眼睛,跟著他的聲音,往記憶裡最安全的地方走一走。
鍾曼喬起初覺得沒什麼用,躺在診療椅上,聽著顧慎之緩緩開口引導她,覺得有點像睡前聽人講故事。
可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那道聲音漸漸遠了。
周圍變得很安靜,安靜到可以聽見風的聲音。
然後她看見了光。
不是白色的,是暖的,橙黃色的,像是下午三四點的陽光,懶懶地鋪在某一間她很熟悉的客廳裡。
茶桌上有一壺還冒著熱氣的鐵觀音,棋盤攤著,一局沒下完。
媽媽養的那盆白色木槿開著,亂糟糟地從陽臺伸進來,窗簾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
鍾曼喬站在那個客廳裡,四處看了一眼,鼻子裡有一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氣味,皂角和木頭,還有淡淡的茶香。
是家。
然後她看見了他們。
爸爸坐在棋盤前,低著頭在研究棋路,媽媽站在旁邊,正在拿剪刀修那盆木槿,一邊修一邊說爸爸走錯了,但爸爸不服氣地說沒有。
鍾曼喬站在原地,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什麼東西,往上頂,頂得眼眶酸得發燙。
媽媽抬起頭,看見她,很自然地笑了。
“曼喬,你回來了?去洗手,待會兒吃飯。”
她撲過去,像小時候一樣,把頭埋進媽媽肩膀裡。
媽媽的手搭在她背上,輕輕地拍了拍,就像她小時候生病時一樣。
“怎麼了,哭鼻子了?”
鍾曼喬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爸爸也起身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
“這孩子,多大了還這樣。”
鍾曼喬扯住爸爸的袖子,啞著嗓子問。
“爸,你們……恨我嗎?”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爸爸低頭看她,神情認真,像是在考慮這個問題。
然後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帶著笑。
“恨你幹什麼,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媽媽在旁邊,也點頭。
“你比我們想象的,要堅強太多了,曼喬。”
“我們不恨你,一點都不。”
鍾曼喬再也繃不住了。
眼淚直接落下來,她也不躲,就那麼哭出了聲,哭得沒什麼體面,把媽媽肩膀上的衣服哭溼了一片。
媽媽笑著嘆了口氣,“你這孩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慎之的聲音重新傳來,輕輕的,穩穩的。
“鍾小姐,我們可以慢慢回來了……”
鍾曼喬睜開眼,診療室的柔和燈光落進來,她躺在椅子上,臉上還有沒來得及擦乾的淚痕。
顧慎之把一張紙巾遞過來,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
鍾曼喬接過來,壓了壓眼角,平復了一會兒,開口,聲音有點啞。
“他們說,不恨我。”
顧慎之嗯了一聲,語氣溫和。
“我相信你聽見的。”
鍾曼喬又沉默了片刻,再開口,聲音比之前穩了一些。
“你做這一行……多久了?”
顧慎之笑了,略帶歉意地開口,“鍾小姐,我應該早一點說的,其實……我認識你。”
鍾曼喬抬頭看他。
“我和你,有過一段婚約。”
顧慎之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神情裡有一絲細微的不安。
“那時候,我在做無國界醫生,在非洲,聯絡幾乎斷了,等我回來,才知道你家裡發生了這些事,我來得太晚了,什麼都沒來得及做。”
“我很抱歉。”
鍾曼喬靜靜地看著他,好半晌,才開口。
“顧慎之。”
“……嗯。”
“我記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