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他弟弟兩次後,他舉報我偽造搜救記錄_第1章 我叫秦硯
第1章
我叫秦硯,今年三十四歲,是市山地救援中心的搜救教官。
幹這一行十年間,我救過的人早就數不清了。
有登山客,迷路學生,採藥老人,也從泥石流邊上拖回過不聽勸的網紅。
山不會因為誰粉絲多,就給誰讓路。
它對所有人都公平,該滑坡就滑坡,該斷路就斷路。
你在直播間裡喊上一百句:“家人們放心。”,也不如多帶一節備用電池管用。
再說周策,跟了我四年。
剛進隊時他才二十六歲,體能不錯,但方向感很差。
記得第一次夜間訓練,他領著三個人偏離路線兩公里,最後在對講機裡問我:“秦教官,北斗七星怎麼找?”
我回:“先抬頭。”
他說:“看不見。”
我問:“為什麼?”
他又說:“我在樹林裡。”
我沉默了半分鐘:“那你先從灌木叢裡出來。”
那時我還感慨,真是個實心眼的小夥子。
後來我帶他學等高線,判斷山脊,設定路標。
他踩壞過三個指南針,丟過兩次頭燈,把一條反光救援繩曬在宿舍樓頂,第二天被保潔阿姨拿去捆了紙箱。
我沒嫌他笨,新隊員都是這麼過來的。
真正讓我對他開始上心,是因為他弟弟周野。
四年前,周野參加野外騎行,在鷹嘴嶺摔斷了腿。
天氣預報顯示當晚有暴雨,地方向導判斷他在東坡。
我看過他出事前最後一張照片,發現巖壁上的苔蘚方向不對,堅持改道搜尋西北溝。
當時周策還是見習隊員,急得跪到指揮車旁直抹眼淚,“秦教官,求你了救我弟弟吧!”
我讓他放心,然後帶人在山裡搜尋了七個小時,終於在山洪起來前找到周野。
他骨折加上失溫,再晚半小時,人就可能被衝進峽谷。
回醫院的車上,周策哭著感謝我:“秦隊,我這條命以後都聽你的!”
我笑著糾正他,“我救的是你弟,別拿自己的命亂抵賬。”
他又保證:“那我記一輩子。”
後來我才明白,有些人的一輩子,跟山區應急電源差不多。
標註續航十二小時,實際低溫環境下,兩小時就開始閃紅燈。
至於這次搜救,發生在九月,是一支大學生科考隊進雲嵐山採集昆蟲樣本。
原定下午五點下山,可直到晚上八點仍有三個人聯絡不上。
進山前,周策負責登記裝備和路線。
根據他提交的計劃顯示,學生們會從南坡原路返回。
可失聯者最後一個定位點,卻出現在北側廢棄礦道附近。
我問周策:“路線是誰確認的?”
他臉色不太好看,“學生臨時改了。”
我又問:“你知情嗎?”
他隨口回道:“他們在群裡提過一句,我沒看見。”
我點了點頭,“那群誰負責的?
他依舊那副態度,“我。”
時間緊,我沒繼續追責。
氣象臺預報顯示凌晨起有連續強降雨,北坡土質鬆軟,廢礦道周圍有塌陷風險。
我臨時把搜救分成兩組,周策帶A組沿山脊布控,我則是帶B組進礦道外圍搜尋。
臨走前,周策拉住我,“秦隊,礦道沒做安全評估。”
我看了眼時間,“可等專家到,至少也得凌晨兩點。”
他一臉為難,“可按照流程要求——”
“流程也允許緊急避險。”我把紙質指令遞給現場指揮簽字,告訴他:“路線變更已經備案。”
他看了一眼,不再說話。
凌晨一點,我們終於找到兩名學生。
一個腳踝扭傷,一個輕度失溫,第三名學生杜衡則是被困在了塌方區後方。
對講機裡,周策說山脊已經出現裂縫,要求我們立即撤離。
我看著杜衡發來的最後一條定位,離我們還不到八百米。
如果撤出去再等天亮,持續降雨會讓碎石徹底封死礦道口,杜衡就危險了。
我讓大部分隊員撤到安全點,只帶熟悉繩索的老梁繼續前進。
兩點四十分,我們聽見了杜衡敲擊水壺的聲音。
找到他時,他被壓在折斷的枯木下,左腿已經失去知覺,好在人還清醒。
我們回撤途中發生二次滑坡,老梁拉開杜衡,我替他擋了一塊滾石。
我的頭盔裂了,右臂也被劃開一道口子。
我們把人送下山時,天已經亮了。
我被送到醫院縫針,杜衡的父親全程在走廊等著。
我剛出來,他拿著一面錦旗,非要往我手裡塞。
我推脫救援中心有規定,感謝物品需要統一登記。
他紅著眼感謝我:“秦隊長,要不是你,我兒子這條命——”
我連忙打斷他,“這是我應該做的,人沒事就好。”
旁邊宣傳幹事拍了張照片,準備做救援簡報。
錦旗當天登記入庫,我沒收禮,更沒收錢。
就連杜父買來的兩箱牛奶,也讓行政原路帶回了。
我本以為事情結束了,可第二天上午,調查組找上門。
舉報材料裡,那張我接錦旗的照片,裁掉了旁邊負責登記的行政人員。
影片標題寫著:秦硯利用救援事故營銷個人英雄形象。
舉報人,周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