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終誤君_第5章 謝珩問

此生終誤君發布時間:2026-09-30作者:夏小滿

」

謝珩問:「你謝我什麼?」

「顧明姝落水的事,我知道是你替我出氣。」

我事後去碼頭打聽過。

沒人看到推人的手,可當眾喊出顧明姝身份的人,的確是謝珩。

「她出錢讓人壞你名聲,我不過讓她也嚐嚐被人議論的滋味。」

謝珩認真望著我。

「你其實是個心軟的好姑娘。」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提醒:「可我從前騙過你。」

謝珩把目光投向河面。

岸邊擠滿船隻,夕陽被桅杆切得零零碎碎。

「你騙不騙我,我都中意你。你以為我是好人,所以想了會才來騙我。」

他轉過臉,聲音低下來。

「他當真......待你好嗎?」

我慌忙站起身。

「我今日只來道謝,也想勸你,別再為我做這種事。」

謝珩還想挽留。

我卻沿河岸快步往上走,彷彿身後真有猛獸追著。

河灘盡是溼滑淤泥。

我一腳踩空,身子猛地向後仰。

抬眼先看見灰白的天,又看見岸上的裴硯。

他不知道來了多久,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小心!」

謝珩從身後趕來,一把攬住我的腰。

我知道這姿勢看起來太親密,根本不敢對上裴硯的眼睛。

可事情並非他想的那樣。

「我的腳扭了。」

我掀起一點裙角給裴硯看,又急著解釋:「謝珩只是扶住我,你也親眼看到了。」

裴硯掃過我的腳踝。

「一點小傷,?不了。」

我立刻推開謝珩,單腳跳到裴硯跟前。

「確實沒有大礙,我現在跟你回去。」

裴硯站著不動,也不肯開口。

我不知道他還想做什麼。

他近來喜怒不定,我做什麼在他眼裡都像錯。

謝珩看出我害怕,主動替我分辯。

「我們之間清清白白,方才只是意外。

」

裴硯忽然越過我問:「謝大公子做一天苦力,能掙幾文?」

我去拉他的手腕。

「別鬧了,我們回去。」

謝珩答道:「三十文。」

裴硯連著冷笑幾聲。

「三十文?」

裴硯冷笑得更響:「靠這點錢,也敢惦記我的女人?」

謝珩沉默下來。

我急得扯住裴硯的袖子。

「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仍不肯收口,我只好提醒:「你過去一個月也掙不了多少,何必拿窮來羞辱他?」

裴硯臉色驟變。

「他一天只有三十文,你還肯來往。怎麼,你如今忽然不認錢了?」

他一把將我推開。

我傷了腳,整個人撲倒在地,掌心被砂石磨得生疼。

可那點疼很快便不值一提。

裴硯站在上方,語氣平靜得殘忍。

「一貫錢。我把她賣給你,你拿得出來嗎?」

我回頭看他,眼淚一下湧滿眼眶。

他竟真的要把我賣掉。

11.

我當下連身體的疼都感知不到了,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衝到他面前,不敢相信地跟他確認。

「你當真要把我賣給他?」

裴硯上上下下地打量我,嘴角還帶著笑。

「誰叫你惦記他?再不賣,你怕是就要揹著我偷人了。」

謝珩把我護到身後。

「別拿這種話糟踐她,我給你一貫錢。」

裴硯果然伸出一隻手。

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他不是隨口羞辱我。

「你為何一定要賣我?」

眼淚一下衝出來,我急得抓住他衣袖:「你又不缺這一貫錢!」

裴硯靜靜看了我好一陣。

「原來你還真捨不得我?」

他像聽見了可笑的事,嗤聲又問:「我若缺這點錢,你便心甘情願讓我賣?」

我被問住,目光也失了落點。

「自然......也不行。」

聲音小得連我自己都快聽不見。

我的心像被他從?口拿出去,捏在掌中反覆揉弄。

可那顆心還連著血肉,每一下都疼在我身上。

他玩夠了,就要硬生生扯斷,再踩得粉碎。

我不肯再這樣下去。

我逼自己冷靜下來,同他商量。

「裴硯,算我求你,好不好?」

我把能退的路全退了:「我跟你回府,往後不出門,也絕不再見謝珩。」

裴硯明顯怔住。

我以為自己終於勸動了他。

謝珩也這樣以為,手裡那貫錢停在半空。

「現在還要賣嗎?」

我抿緊唇,用眼神求裴硯收回那句話。

阿硯,別再這樣對我。

「賣。」

短短一個字,比刀子扎進身體還利落。

裴硯接過銅錢,在手裡掂了掂。

「我確實不差錢。可一想到這是謝大公子扛貨幾個月掙下的血汗錢,便覺得很有意思。」

他忽然解開串繩,銅錢嘩啦啦灑了一地。

「天上落錢了,都來撿啊!」

謝珩本能地彎腰,裴硯一腳踹上去。

「下賤東西!這是我的錢,你也配撿?」

那一腳正中?口。

謝珩跪倒在地,嘔出一口血,卻一句也沒說。

我急忙衝過去扶住他。

「裴硯,你是不是瘋了?」

他沒有瘋。

他只是羞辱夠了,終於覺得無趣。

最後十幾枚銅錢被他揚手砸到謝珩臉上。

「人給你了。這女人我已經玩膩,你若還肯接手,正好省我的事。」

他說完便轉身。

我的身體在原地僵了一下。

謝珩擦掉唇邊的血,勉強站直。

「她喜歡你,不是你拿來羞辱她的理由。」

謝珩站穩後又道:「你這樣做,同那些造女人謠的人有什麼分別?」

我空空地望著裴硯,也想知道他是否真的厭棄我。

裴硯停住腳,回頭看了我一會兒。

「造謠?」

他垂下眼,嘴角扯出一點譏誚。

「你瞭解她嗎?她娘就是娼妓。」

河岸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天已經黑了,一條船撞在石岸上,水聲沉沉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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