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終誤君_第2章 他的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沒
他的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沒。
3.
「還看?」裴硯捏住我的臉,拖著腔調問,「你怎麼不跟他走呢?」
我望進他眼裡,立刻想起白日的情形。
那時有人拖著他往後退,他一隻手仍緊緊抓著我的嫁衣。
「求你再等我一年,我一定能中舉,也一定讓你做官夫人,好不好?」
「我知道你喜歡我,可你太窮了。等你有錢了,我再回來。」
我還把一張銀票塞進他手裡。
「記得拿銀子去打點,這回別再讓人弄壞你的卷子。」
窮秀才一句沒回,終於鬆開嫁衣。
眼下,他扣住我的下頜笑道:「沒想到我這麼快就富貴了,科舉也不必再考了,是不是?」
這也快得太離譜。
前後不過兩個時辰,老天像專門在耍我。
我索性裝出受驚的模樣,好讓他把報復的痛快吃足。
「阿硯,你信不信我也是被逼的?」
我咬著唇擠出眼淚,又急忙解釋:「謝家勢大,我怕牽累你,才不敢反抗。」
裴硯似乎真愣了:「這話當真?」
我含著淚點頭。
「可是——」
他的手忽然探進錦被,牢牢握住我的小腿。
「我親眼看見你拿腿勾他的腰。」
「我那是......」
我腦中轉得飛快,拼命找一個圓得回去的說法。
「人總得活下去。就算沒有你,我也不能立刻去?吧。」
裴硯不冷不熱地看了我許久。
「是嗎?你倒是很會隨遇而安。接下來也繼續忍著。」
他一把扯走我裹身的錦被。
「你要做什麼?」我嚇得往後縮。
裴硯俯身逼近,兩隻手扣住我的腰。
「睡我剛接手的小妾。」
裴硯貼到我耳邊:「他有沒有碰過你......」
「沒有!」
我惱得推他,又補了一句:「哪有那麼快!」
他低頭笑起來,重重親了一下我的臉。
「我也不會太快。」
「......」
4.
第二天,裴硯帶我去見謝家夫婦。
謝大人打量我半天,先問我的身份。
「我房裡新添的小妾。」
「胡鬧!你回府才一日便納妾,驟然富貴也不能這樣放縱!」
裴硯站到我前面,把我擋住。
「父親誤會了。人是先前那位公子納的,我只是窮日子過怕了,捨不得白白浪費。」
謝夫人轉而看我,神情複雜。
「原是珩兒的人?那你為何不隨他出去?」
我被問得說不出話。
裴硯卻替我答得十分順暢。
「謝珩花府裡的銀子納人,她自然得留在府裡。何況這樣的美人,他如今也養不起。」
謝夫人又看我一遍,最終只嘆了口氣。
「珩兒眼下確實養不起她。」
謝家夫婦剛認回兒子,對裴硯縱容得很。
他連別人的妾都留下了,二老仍沒有深究。
我就這樣住進謝府。
裴硯出門時總被一群人簇擁,旁人一聲聲喊他謝大公子,他聽得很舒坦。
唯獨不許我這樣叫。
「誰知道你嘴裡叫的是我,心裡想的會不會是那個沒洞房的謝珩?」
我抬手替他理了理頭髮。
「阿硯,你把我想得太重情了。」
「謝珩這個人,我早就丟到腦後去了。」
裴硯這才滿意。
「這樣才乖。」
他低頭吻我的唇,又像獎賞似的說:「就該這麼沒良心。」
這一次我真沒騙他。
先前我還因愧疚,偶爾惦記離府的謝珩。
後來聽下人說,謝珩其實有個家世相當的未婚妻,名叫顧明姝。
那姑娘才貌雙全,與他自幼相識。
可謝珩從沒向我提過半個字。
我沒讀過什麼書,識的那點字也都是裴硯教的。
他最愛拿情詩給我念,動不動就生?與白頭。
我每次都聽得發煩。
「你是不是更喜歡會讀書的姑娘?」
那時候家裡只點得起一盞小油燈,四周都暗,唯有裴硯的眼睛發亮。
「嗯......」他認真想了想,「讀過一點就好,不必太多。」
我又拿起讓人頭疼的書。
「那我便再學一點。」
可讀書從來不是輕省事。
裴硯苦讀十多年,中了秀才,卻始終沒能中舉。
我自然更讀不明白。
5.
而眼下,裴硯變成了謝大公子,忽然多出個才氣斐然的未婚妻,顧明姝。
那正是他從前說過會喜歡的女子。
他很快忙得顧不上我,日日陪顧明姝聽戲飲茶,回房也總走神。
府里人都說,大公子的婚期近了。
所有人都這樣說。
只有我像個例外。
從前與裴硯定過親的人,本來是我。
可婚約也是我親手退的。
嫌他窮的人是我,如今當然沒臉站出來認。
想來裴硯也不肯承認,他曾有個賣胭脂的未婚妻。
一日細雨不斷,我拿傘去接裴硯。
酒?欄杆邊,他正同顧明姝說話,兩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我停在?梯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叫你送把傘,怎麼拖到現在?還想不想讓我回府?」
裴硯先看見了我。
我只好抱著傘走過去。
顧明姝問起我的身份。
「我的愛妾。」
裴硯隨手搭住我的肩,又問:「衣裳怎麼全溼了?」
顧明姝明顯怔了一下:「你才認回謝家,就已經納妾了?」
果然,裴硯又搬出原先那套說法。
「顧姑娘別多心。她是謝珩留下的人,如今暫住在我身邊。」
顧明姝從上到下細細審視我。
「謝珩喜歡的是你?抬頭讓我看看。」
那目光讓我渾身不自在,我把傘擱到一旁。
「大公子,我身子不爽利,先回府了。」
說完我轉身跑了。
我一直跑到酒?後的空巷,靠著牆才敢喘氣。
顧明姝確實很美,又有才學,又有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