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終誤君_第3章 裴硯見過她
裴硯見過她,或許會覺得過去沒見過世面,才被我哄得團團轉。
他如今身份不同,而我只是他隨手留下的妾。
甚至名義上,我還是謝珩的妾。
謝珩同我圓過房嗎?
沒有。
真正同我睡過的人是誰?
還是裴硯。
富貴果然迷眼,阿硯得勢後,脾氣都快漲上天了。
我胡思亂想得太久,連天色暗下來都沒察覺。
兩個醉漢堵住巷口時,我抄起地上的竹竿,閉著眼胡亂揮打。
竹竿忽然被人抓住。
四周也一下安靜。
我睜眼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謝珩?」
幾個月不見,他穿著粗布短衣,長髮高束,手臂都露在外面。
認出是他,我才鬆開竹竿。
謝珩把竹竿扔開,帶著一點笑走到我跟前。
「小夫人,天都黑了還不歸家,莫不是一個人寂寞?」
6.
啊,他變了好多。
從前端方斯文的貴公子,怎麼學會了這副吊兒郎當的口氣?
我把他仔細看了一遍,擔心得很。
「謝珩,你這些日子過得好嗎?若是缺銀子,我把首飾給你,你可千萬別做糊塗事。」
我說著要去摘耳墜。
謝珩按住我的手,替我撥開被雨打亂的頭髮。
「你還欠我一場洞房花燭,不會忘了吧?」
我這才聽懂他的意思,臉上一陣陣發熱。
他望著我不放,氣息也靠得越來越近。
偏在這時,身後響起一道帶著冷意的聲音。
「我找你半天,原來......你在這兒會前夫。」
裴硯撐傘站在不遠處,臉色沉得嚇人。
7.
「裴硯,你等等!我只是碰巧遇見他了......」
我追著裴硯跑過半條街。
他忽然停步回身,我險些撞進他懷裡。
「你心裡喜歡的人,是不是他?」
我沒明白他為何突然發問:「現在問這個有什麼用?」
到了今日,我喜歡誰還要緊嗎?
裴硯笑得很假:「你若真喜歡他,我也可以成全你們。」
我站在那裡,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
他卻又認真追問:「你當初嫁他,難道不是圖錢?」
「你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以為他查到了什麼。
裴硯打量我片刻,忽然冷笑。
「你看中的是他從小養出的貴公子模樣。我這種窮酸,就算換上錦衣,在你眼裡也配不上你。」
我沒料到他竟是這樣想,鼻子一下酸了。
「那你又把我當什麼?」
這些日子的討好突然都沒了意義。
我們之間的位置已經掉了個個兒,再也回不到從前。
「若真想成全,你洞房那晚為何不放我走?你留下我報復夠了,如今要娶千金小姐,就準備把我丟出去,是不是?」
裴硯愣了愣,抬手替我擦淚。
「阿蘅,你怎麼會把我想成這樣?」
他的眼圈也慢慢紅了,目光滿是深情。
可我不懂。
我推開他,轉身跑掉。
那一刻我只想找個無人處痛哭一場。
幾日後,顧明姝又來到謝府。
這回,她專程來見我。
她說自己與謝珩自幼相識,只是後來沒能成親。
她惦記謝珩如今過得辛苦,託我送些金銀細軟。
我信了,帶著包袱去碼頭找人。
謝珩聽完很是意外。
「我同她不過在年節宴上見過幾面,哪裡來的青梅情分?」
話音還沒落,一群人已經快步圍上來。
那陣勢像官差抓逃犯。
裴硯衝在最前,眼圈通紅,指著我怒罵。
「阿蘅,我不過重說你幾句,你真要同他私奔?你竟一句也說不得?」
我還沒弄清私奔從哪來,轉身被他扛上馬車。
車裡,裴硯坐在對面,只拿眼睛??瞪我。
他一言不發,比罵人還嚇人。
「究竟是誰說我要私奔?」
裴硯一把奪過包袱,將東西全抖在車板上。
「肚兜、襪子、鞋墊,還有路引......你還敢說不是私奔?」
我看著滿地物件,好半天才張開嘴。
「這些不是我收拾的,是顧姑娘交給我帶來的。」
我不知道他會信我,還是信那位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裴硯看了我許久,怒意倒一點點退了。
「你的意思是,從頭到尾沒想跟他走?」
我點頭:「我為什麼要同他走......」
後半句話還沒出口,他就猛地把我摟住。
那雙手越收越緊,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沒事了,我信你。」
我仍有些糊塗,只好把下巴搭在他肩上。
8.
這件事後,謝家和顧家的婚約取消了。
聽下人說,是裴硯無論如何都不肯點頭。
顧明姝在街上撞見我,二話沒說便打來一巴掌。
我起初不明白她為何打我。
後來一想,她打了也不必付代價,自然不會忍著。
這一巴掌很快打出滿城流言。
外頭都說謝家大公子為一個江南買來的愛妾退婚,那女人手段了得。
裴硯又恢復了日日同我廝混的日子。
「你可知外面傳我買你,究竟花了多少銀子?」
我與他幾乎同時開口。
「一千兩!」
「五十兩?」
裴硯立刻皺眉,盯緊了我。
「為何偏偏猜五十?」
我乾笑兩聲,把目光挪開。
「隨口亂猜罷了,誰知道能差這麼遠。」
裴硯不再追問,雙手枕到腦後,閉起眼像要歇息。
我也悻悻躺下。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裡又傳來他的聲音。
「你似乎很喜歡五十這個數。上回給我的,也恰好是五十兩。
」
我背對著他,輕輕應聲:「嗯。」
身後很久都沒有動靜。
我等他再問,等著等著卻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