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終誤君_第4章 外面的閑話越傳越凶

此生終誤君發布時間:2026-09-30作者:夏小滿

外面的閒話越傳越兇。

起先只誇我美貌,後來顧家大概動了火,話就變了。

他們說我下賤、狠毒、會勾人,甚至說我是娼妓所生。

我索性不再出門。

科舉的日子將近,我勸裴硯再去應試。

他卻像聽了個笑話。

「阿蘅,我如今是謝家嫡長子,想謀官還不容易?何苦再擠那座考場。」

他捏住我的臉,笑得十分輕快。

「就算中了一個舉人,又有什麼稀罕?不如留在家裡陪你。」

我怔了一下,用力拍掉他的手。

「從前的你根本不會這樣說。」

我仍清楚記得他當年的盤算。

「你說秀才那點廩米只夠餬口,中舉後才有做官資格,進京會試還有朝廷發的路費。」

裴硯安靜看了我一陣。

「是,我說過。可眼下那些都用不著了。」

那一瞬,他臉上掠過一點舊日的失落。

「何況我連考數年也沒中,再去又能怎樣?」

「這一次不同。」

我握住他的手,認真勸他:「如今沒人敢弄壞你的卷子,何不再試一回?」

我以為這話足夠把他拉回考場。

只要中一次,便能證明他過去落榜並非沒有真才實學。

裴硯卻立刻抽回手。

「我不去,也不必向任何人證明。沒中只會難堪,中了我也不會高興。」

他忽然起身,明顯動了氣。

「這輩子,我絕不會再下場。」

9.

從他的眼神里,我看出來了,他發自內心厭煩科舉。

多年被人卡在考場外,誰又會沒有恨。

過去一心要考,不過是因為他沒有別的路。

如今有了選擇,自然不肯再受那份罪。

可我還是高興不起來。

曾經的裴硯同我說過太多中舉以後的日子。

「運氣若好,我能去縣衙做個佐官,每月總有幾兩俸銀。

」

「舉人便能做官嗎?我還當非得考中進士。」

「進士都能入京做大官。肯去小縣做縣令的,已經算不得意。」

我偏要潑他冷水。

「若你運氣一直不好,又怎麼辦?」

「運氣若不好,我便去富戶家教書,也能掙銀子,有些還管吃住。我再把你接去......」

「我跟去做什麼?便是去做丫鬟,人家也嫌我粗笨。」

那時候的裴硯又窮又老實,連反駁都先紅臉。

「你難道從沒想過,跟去做我的夫人?」

我現在自然做不成他的夫人了。

可我一直以為,他總會有中舉那一日。

如今連這個盼頭也沒了。

怎麼像是一下丟掉了許多東西......

也許我的失望刺痛了裴硯。

他很快改口,說自己要去做官。

「只要手裡有權,旁的也就不重要了,對不對?」

他說這話時眼睛發亮,野心也跟著露出來。

白日里,他四處赴宴結交權貴。

夜裡帶著酒氣回來,性子比從前更粗暴。

「旁人身邊都有好幾個女人,我只留了你一個,你不該好好補償我?」

他越來越不把我當一個人。

我試過抱他,也試過順著他的心意哄他,全都沒有用。

裴硯要的就是看我難堪。

「阿蘅,我為你連顧明姝都不要了。你好好看看,自己真值這個價嗎?」

我從此討厭鏡子。

他卻偏要我睜眼看清裡面的自己。

我也開始厭煩他。

這點變化很快被他察覺。

「你已經不喜歡我了,是不是?」

他問得惱怒,我心裡的火也燒起來。

「你憑什麼認定,我從前喜歡過你?」

裴硯陰沉的臉上浮出一點冷笑。

「你喜歡過。」

他說得篤定。

「從前喜歡,如今不喜歡了。」

他掐住我頸側,陰沉地補了一句:「人心本來就會變,除非那個人?了,才會一直停在原處。

」

他的手掐到我頸側,我猛地推開,又還了他一耳光。

「閉嘴,睡覺!」

我多希望一覺醒來,裴硯還是從前那個窮秀才。

那時他除了一貧如洗,身上全是好處。

可第二日醒來,謝大公子照舊出門鬼混。

謝家父母不肯約束他。

我想管也管不了。

偏偏此時,顧明姝又出了事。

她在碼頭送親友,意外掉進水裡,險些喪命。

她說自己是被人推下去的,卻沒看清兇手。

碼頭人來人往,苦力做幾日便換,根本查不清。

顧明姝被撈起來時,不少人圍著看。

人群中還有人故意喊破她的身份。

「瞧,那不是顧家姑娘嗎?怎麼這樣不小心啊......」

顧明姝受不住議論,在家哭了十多日。

沒多久,顧家便把她送回祖籍。

有人說她回去嫁人,也有人說只是養病。

10.

我的一耳光之仇算是被報了。

我故意問裴硯:「你猜是誰推了她?」

他滿不在乎地回答:「走路不看腳下,還能怪誰。」

「不管是誰動手,都算替我出了氣。」

裴硯抬眼嗤笑:「一巴掌也值得記成仇?」

「我覺得值得。」

他摸了摸自己捱過打的臉。

「那你也扇過我,怎麼算?」

「......那不能算。」

他本來就該打,我懶得同他爭。

何況我心裡已經猜到是誰替我報仇。

我提著飯菜去了碼頭。

「謝珩!」

謝珩遠遠看見我,愣了半天才跑過來。

「你怎麼會來這裡?」

「給你送飯。有肉,也帶了一壺酒。」

他先把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上次被抓回去,裴硯可曾為難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決定還是撒謊。

「沒有,他待我一直很好。」

謝珩明顯鬆了口氣,又像有些失落。

我們在河邊坐下,把帶來的飯菜擺開。

「那件事,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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