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那日,我提錘進了錦衣衛_第3章 她若使得動
」
「她若使得動,這雙錘就賞給她吧。」
我先謝了恩。片刻後,五個內侍吃力地把兩柄大錘抬進殿中。
我單手拎起一柄,腕子往下一沉,隨即大錘就穩住了。
分量恰好,錘柄也貼手。像是這東西本就該歸我。
我提錘躍上高臺,把裴知讓惹出的那口惡氣全灌進招式裡。
錘風掠過燭火,滿殿火苗齊齊伏低。第一式開出去,臺邊酒盞震得輕響。
第二式迴轉,我耳邊只剩呼呼風聲。
練了十年的動作一招追一招,越使越順。
最後雙錘同時落地,石面裂開一道寬縫。
整座大殿靜得連衣袖摩擦聲都聽得見。
新帝眼裡的光越來越亮,抬手先拍了兩下。
眾人這才回過神,掌聲跟著響成一片。
沈含章臉色發白,盯我的眼神又酸又怕。她大概擔心皇帝把我收進後宮。
這份擔心實在多餘。新帝笑著開了口。
「沈家這位長女英武不凡,如此本領留在深宅,實在可惜。」
「著封沈文靖之女沈如意為錦衣衛南鎮撫司百戶,另賜飛魚服一件,即刻赴任。」
我?口那團火一下散了。原來我的路根本不必從後宅繞過去。
早知不嫁人也能做官,我哪會把裴知讓當回事?
聖旨剛落,一個白鬚老臣便從席間站起。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本朝從未有女子入仕的先例。」
「女子理當端莊柔順,沈大娘子不守閨儀,還在御前動武,怎能加以推崇?」
我聽得手又癢了。
我眼睛沒亂看,手腳沒亂放,分明比許多男人更守規矩。
我提起一柄錘,朝那位老臣點了點,示意他上臺講道理。
新帝輕咳一聲,大概不想看我把七旬老人砸進地裡。
「鄧卿此言太窄。人才各有長處,放對了地方才能盡用。」
「沈百戶既有這樣的本領,就該去能用她的地方。」
他說完又看向裴知讓。
「方才朕聽見你要與沈百戶退婚,這件事,朕準了。」
「將軍府的內宅容不下她,朕的朝堂容得下。」
那一刻,我看新帝渾身都像鍍了一層金。
這才是識貨的伯樂。我當即跪下,行了個結結實實的大禮。
「微臣謝陛下隆恩,往後願為陛下赴湯蹈火。」
新帝白撿一個能掄五百斤雙錘的百戶,心情顯然很好。
他連後頭的歌舞也沒心思看,起駕回去批奏摺了。
沈含章酸溜溜地瞥我一眼。
「姐姐真有福氣,沒了將軍府的婚事,反倒撿了個官位。」
我正高興,懶得同她計較。裴知讓還坐在原處,整個人像丟了魂。
我掏出隨身帶的定親玉牌,往他案前一放。
「裴小將軍,把我的那塊還來。往後你娶誰、我嫁誰,都同對方沒有干係。」
他肩膀一抖,趕緊解下荷包,把另一塊玉牌交給我。
婚約到此就算是說清楚了。
5.
我收好玉牌,轉身出了宮門。
高公公帶著一隊內侍從後面趕來,手裡捧著飛魚服,身後還抬著那對雙錘。
他們一路把東西送到沈府,禮數週全得很。
內侍隊伍從街口一直排到府門,柳姨娘遠遠望見,認定喜事落在沈含章頭上。
柳姨娘領著沈承安等在門外,只等沈含章的好訊息。
遠遠看見內侍排成一隊,她整張臉都笑開了。
她合著雙手,嘴裡不停唸叨。
「老天保佑,我的含章果真有貴人命,進一趟宮就叫陛下看中了。」
「承安,你姐姐若得了寵,你也能跟著沾光,往後的前程不用愁。
」
我看她拜得誠心,忍不住笑了一聲。
「姨娘原來這樣疼我。我才升官,你就忙著替我謝神了。」
柳姨娘猛地抬頭。
看清內侍捧的是官服和腰牌,她張著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高公公交完賞賜,很快帶人回宮覆命。
父親那輛馬車這時才慢吞吞到了門前。
車簾掀開,他先下來,隨後是滿頭珠翠的沈含章。
柳姨娘終於回神,撲過去扯住父親衣袖。
「老爺,難道陛下真正看中的,是大娘子嗎?」
父親正憋著一肚子火,甩手把她推到一旁。
「我倒寧可陛下把她納進宮,省得她回來嚇人。」
我把素銀腰牌舉到父親眼前,錦衣衛三個字正對著他。
「父親,女兒如今是錦衣衛百戶,直屬聖上,也有先斬後奏的權柄。」
「您若再說些難聽的話,我這暴脾氣上來,可不敢保證會做什麼。」
這塊腰牌一亮,父親先閉了嘴。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到底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沈承安卻沒這份眼色。他見父親受氣,指著我就罵。
「百善孝為先!你才得了一個小官就敢威逼父親,明日我定要上折參你。」
我沒同他講道理,抬手先給了他幾巴掌。
「你口中的小官,比你高整整五級。你一個九品錄事,也配在我面前擺官威?」
「你連早朝的門都進不去,打算去哪裡參我?」
沈承安兩邊臉頰都腫了,捂著臉再不敢出聲。
柳姨娘尖叫一聲,仰面暈了過去。府門口頓時亂成一團。
我叫人抬好官服和雙錘,自己回院睡了個安穩覺。
6.
次日一早,我換好衣裳,精神十足地帶著紫蘇去南鎮撫司報到。
經辦官吏驗過文書,將我分去了城南千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