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那日，我提錘進了錦衣衛_第2章 他幾乎沒多問便應了

他幾乎沒多問便應了。母親臨行前把我叫進房裡，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如意，往後的路得由你自己走，母親不能守著你了。」

她推來一隻不大的檀木匣。

「這裡頭是我給你留的家底。」

「你的嫁妝早已存在城西錢莊，不經沈府的賬。」

「這把鑰匙就是憑據，二百抬嫁妝、莊子和鋪面的契書，都歸你自己管。」

「我走以後，府裡的中饋你千萬別接。你父親若來訴苦，你聽過就算，也不要往裡面搭錢。」

我抱住匣子，跪下給母親磕了三個頭。

母親在一段沒有情分的婚姻裡耗了半輩子，如今總算肯為自己活一回。

我拜別母親時沒有哭，只盼她跟著賀師父走得越遠越自在。

3.

宮宴那天，天還沒亮，青黛和紫蘇就抱著衣裳來叫我。

她們擺了滿桌釵環，要把我好好裝扮一番。

我嫌那些東西礙手，只梳好頭髮，挑了身利落衣裙便去了前廳。

父親獨自坐在正位，看見我時眉頭立刻擰緊。

「你瞧瞧自己，哪裡還有半點閨閣女兒的樣子?」

柳姨娘在旁邊替我說好話，嘴角卻壓不住笑。

「老爺別動氣，大娘子已經訂了親，本來也不用在宮宴爭什麼彩頭。這樣樸素些，倒正合適。」

她是怕我搶沈含章的風頭。

她們母女都指望沈含章今日被貴人看中，從此一步登天。

柳姨娘沒有入宮的資格，便把全部心思都花在女兒的衣裙首飾上。

我懶得爭這些，只等著嫁進將軍府。

小時候，我想做裴知讓喜歡的好妻子。

如今我盤算著讓裴知讓留京帶孩子，我替他去北疆建功。

裴家軍駐守北地，那裡有望不到頭的草原，正好任我跑馬。

偏偏裴知讓文武不濟，至今不肯接父兄的差事。

這並不妨礙我。我嫁過去，替他接班就是。

他留在京城操持家裡，我去邊關掙功名，豈不是兩全其美?

為了這個好日子，我足足盼了許多年。

我們等了許久，沈含章才從西院出來。

她一身顏色堆得滿滿當當，裙襬上繡花，披帛上綴珠，走一步閃一下。

我只看一眼便覺得眼睛累。青黛湊在我身後，小聲嘀咕。

「二娘子莫不是把染坊的顏色都穿在身上了?奴婢看得眼花。」

我忙移開視線。

柳姨娘的如意算盤恐怕要落空，皇帝大概也經不起第二眼。

她沒有赴宴的資格，只能站在門口送我們上車。

我、父親和沈含章擠在同一輛馬車裡。

父親坐在中間，左看右看都心煩，索性閉眼裝睡。

一路難得安靜。馬車很快停在宮門外。

宮門內不許行車，赴宴的人都下車候檢。

沈含章一下去，果然把四周的目光全招了過去。

我和父親無人理會，父親竟悄悄鬆了口氣。

他拿袖子擋著半張臉，領我們進宮落座。

沈府與將軍府有婚約，兩家的席位緊挨著。

裴家父兄都在北疆，席上只有裴知讓一個人。

他顧自飲酒，連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我倒不著急。

等他看過我的開山裂地錘法，自然會知道什麼叫合心意。

4.

沒過多久，新帝到了，滿殿人起身行禮。

酒過數巡，宮宴最熱鬧的獻藝也開了場。

新帝登基不久，日日忙於朝政，後宮至今沒幾個人。

今日來的貴女輪番上場，或撫琴，或作畫，都盼著皇帝能多看自己一眼。

今日來的貴女，大半都想在御前留下名姓。學成文武，總要有地方施展。

若朝中早有女子做官的舊例，我又何必把去北疆的路繞到婚約上?

絲竹聲一轉，蘇清瑤踩著鼓點上了臺。

她是京裡出了名的美人，琴棋書畫也無一不精。

那支驚鴻舞確實好看，席間許多人都忘了飲酒。

裴知讓更是盯得眼睛發直。他放下酒杯，像是看我礙眼，張口就衝我來。

「我活這一世，總得娶個蘇二娘子那樣的妻子。你模樣平常，性子又粗，實在做不得我的夫人，我們退婚。」

他看美人看傻了，我本來不想管。

可退婚兩個字一落地，我多年盤算的北疆好日子也跟著碎了。

我火氣直衝頭頂，一把揪住他的領口，把人提得雙腳離地。

「你方才說什麼?有膽子再說一遍。」

裴知讓的酒醒了大半，嘴上還不肯服軟。

「你這般兇悍，我就是?,也絕不會娶你。」

我們鬧出的動靜引來滿殿目光。

新帝支著額角看了一會兒，像是覺得很有趣。

「裴知讓，你與未婚妻聊得這樣熱鬧，究竟在說什麼?」

我手一鬆，裴知讓結結實實摔在地上。

他雖紈絝，卻知道御前不能放肆，連忙爬起來請罪。

「求陛下寬恕。方才是臣的未婚妻沈如意，說想在御前獻藝。」

「臣與她說得急了些，這才驚擾聖駕。」

好一個裴知讓，臨?還要拖我下水。

新帝的目光轉到我身上，上下打量片刻。

「原來如此。沈家大娘子，你想獻什麼本領?」

話已經遞到這裡，我不能不上。我起身抱拳，把聲音放得清楚。

「陛下，臣女習武多年，練成了一套雙錘功夫，願在御前一試。

」

新帝果然來了興致，立刻吩咐高公公。

「把私庫裡那對五百斤的秘銀錘抬來，讓沈娘子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