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很開心你有了新的女兒_第10章 10我穿過手術室的門

10

我穿過手術室的門。

小滿躺在手術檯上。

監護儀上的線凌亂跳動，又迅速變平。

醫生還在搶救。

“一次除顫。”

“充電。”

她的身體猛地彈起。

沒有反應。

我走到她身邊，將手放在她胸口。

那顆心已經很累了。

可它還想跳。

我能感覺到。

“再撐一下。”

“她還在外面等我們。”

金色的光從我的指尖流進小滿身體。

我的手臂開始消失。

然後是肩膀。

鬼差站在不遠處。

“還有什麼話？”

我透過門，看見我媽跪在走廊裡。

她雙手合十，卻不知道該求誰。

我輕聲叫她。

“媽。”

她猛地抬頭。

隔著一扇門，她又一次準確地看見了我。

“囡囡。”

“別哭了。”

“你一哭，臉上的褶子更明顯。”

她抹了一把眼淚。

“滾蛋。”

“都什麼時候了，還氣我。”

我笑起來。

這才是我熟悉的媽媽。

“媽，我走了。”

她嘴唇抖了很久。

這一次，她沒說不許。

也沒讓我留下。

她只是抬起手，朝我揮了一下。

“路上慢點。”

“別毛毛躁躁的。”

“到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

“不會做飯就學。”

“錢別亂花。”

我鼻子發酸。

“知道了。”

她又喊住我。

“林寧。”

“嗯？”

“媽媽從來沒有不要你。”

我的身體徹底化成了光。

最後一刻，我聽見監護儀重新響起。

一下。

又一下。

那顆心再次跳動起來。

一年後，我媽六十一歲生日。

小滿已經搬出了我的房間。

她把朝南的臥室改成書房，自己住進旁邊的小房間。

我媽嫌她瞎折騰。

“好房間不住，腦子有病。”

小滿一邊擺蛋糕，一邊回她。

“那是姐姐的房間。”

“她又回不來。”

“回不來也是她的。”

我媽嘴上罵她死心眼，卻沒再反對。

書桌上擺著修好的畢業照。

照片旁邊放著長命鎖。

金店師傅重新補了金，在正面刻回了兩個字。

林寧。

我的工資卡沒有用來支付小滿的醫藥費。

小滿申請了救助，又找了份線上工作，分期償還手術欠款。

我媽也沒再賣房。

她每天早上按時吃藥。

手機裡設了三個鬧鐘。

一個提醒吃藥，一個提醒量血壓，最後一個提醒她別忘了吃早飯。

小滿端著一碗麵出來。

“媽，許願。”

蛋糕上寫著：

祝媽媽、小滿和林寧永遠平安。

我媽盯著那行字，眼睛紅了。

小滿趕緊說：

“今天不許哭。”

“誰哭了？”

“嘖，您嘴真硬。”

我媽拍了她一下。

“沒大沒小。”

窗外吹來一陣風。

窗簾輕輕揚起。

我媽忽然轉過頭。

書桌前空蕩蕩的。

可她笑了。

“知道了。”

小滿一臉疑惑。

“知道什麼？”

我媽閉上眼，吹滅蠟燭。

“你姐姐說，她很開心我有了新的女兒。”

“但她讓我記住。”

“她從來沒有被你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