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很開心你有了新的女兒_第6章 6搶救室的燈亮了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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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室的燈亮了兩個小時。

我媽坐在門口，雙手緊緊攥著膝蓋。

她隔一會兒就抬頭看我。

像是生怕一眨眼，我就沒了。

我靠在她身邊。

“媽，長命鎖為什麼要磨掉？”

她肩膀僵了一下。

半晌，她從錢包夾層裡取出一小包東西。

紙巾開啟，裡面是一撮金屑。

還有一張折得發白的照片。

照片上的我穿著學士服，滿臉不耐煩。

邊角有車輪壓過的黑印，裂開的地方被透明膠一塊塊粘好。

“照片不是扔了嗎？”

“誰說扔了？”

我媽瞪我。

“我追著貨車找了三條街。”

她低頭捏住金屑。

“這些也是我從金店拿回來的。”

“師傅說沒用了，我說有用。”

我鼻子發酸。

“那你還磨我的名字。”

“我不磨，小滿不肯戴。”

“那就別給她。”

話一齣口，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媽卻點頭。

“對。”

“是我做錯了。”

她沒有辯解。

“我總覺得，你的心還在跳，你就還剩一點在這個世上。”

“我把你的東西給她，是怕她走。”

“她一走，我連你最後那點念想都沒了。”

我看著搶救室緊閉的門。

“所以，你把她當成我？”

“開始是。”

她承認得很快。

“後來不是。”

“她愛吃清淡的，你愛吃辣。她五點起床，你不到中午不起。她不高興就不說話，你能把屋頂吵塌。”

我小聲反駁。

“哪有那麼誇張。”

“呵，你還有臉說。”

她罵完，眼淚又下來了。

“你們一點都不像。”

“可她總覺得，她活下來，是搶了你的命。”

我媽捂住臉。

“上個月，我發現藥少了。”

“問她，她說掉了。”

“我去醫院一查，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少吃。”

我心裡一沉。

“你生日宴上的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我想讓她知道，我願意要她。”

她聲音發顫。

“我沒想到你也在。”

“囡囡，那些話不是真的。”

“你任性，你不懂事，你把我氣得半死。”

“可你哪兒都好。”

我別開臉。

“這話挺假的。”

“行吧，你哪兒都不好。”

她邊哭邊笑。

“可我就要你。”

搶救室的門突然開了。

醫生快步出來。

“小滿家屬？”

我媽站得太急，險些摔倒。

醫生說，小滿體內抗排異藥物濃度過低，出現急性排異和嚴重心律失常。

現在必須立刻進行干預。

可手術同意書遞過來時，小滿卻被推了出來。

她戴著氧氣面罩，臉色慘白。

“我不做。”

醫生皺眉。

“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

小滿艱難地搖頭。

她看著我媽，一字一頓。

“阿姨。”

“這顆心，我該還給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