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庭風雪葬流年_第八章 差人帶來的消息

第八章

差人帶來的訊息，如同千鈞重錘，狠狠砸在謝雲崢的身上。

可他心底還殘留最後一絲微弱的妄想，想要親自到場核驗骨骸。

梁老太爺冷著臉，同意隨同謝雲崢一同返回將軍府的廢墟現場。

殘垣之下，兩具被烈火焚燒得殘缺不全的遺骸靜靜擺放。

大火吞噬了容貌皮肉，單單骨骼輪廓，依舊可以分辨出一大一小兩個人形。

刑部的老仵作當場按照古法，取謝雲崢和幼童遺骸的骨粉做骨血比對。

在場所有的人，全部屏息凝神等待結果。

片刻之後，仵作躬身鄭重回稟：“回將軍，骨屑相合，這名幼童遺骸，與鎮北將軍謝雲崢，確為父女血緣。”

這句話落定，謝雲崢渾身僵硬，如同遭受雷擊。

阿嫵，那個被他一口一口罵作野種，丟進廢棄偏院，眼睜睜看著重傷瀕死，拒絕太醫救治，最後葬身火海的小姑娘，確確實實，就是他的親生女兒。

一幕幕過往，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翻湧。

新婚夜裡阿嫵躲在屏風後怯生生探出頭；

青石臺階上阿嫵被狠狠推倒，鮮血順著鬢角流淌；

偏院之內阿嫵一聲聲微弱痛苦的呻吟，被他置若罔聞。

心口彷彿被鈍刀來回切割。

滔天悔恨席捲而來，可這份悔恨，連他自己都覺得無比諷刺。

人死不能復生，再怎麼懺悔，也換不回兩條活生生的性命。

梁老太爺站在一旁，臉上沒有半分憐憫。

“謝將軍，晚卿從來沒有虧欠過你。反倒是你，欠她們母女兩條人命。”

“此事，我梁家絕不會善罷甘休。我會整理全部證據遞交朝堂，讓滿朝文武，都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說完，梁老太爺不再多做停留，帶著隨從拂袖離去。

謝雲崢失魂落魄走回將軍府。

一踏入府內，目光下意識落向凝暉院。

阮玉秋就住在這座全府最華貴的院落，回頭細細回想整件悲劇，處處都有她的影子。

阿嫵被推倒重傷那天，花園宴客，是阮玉秋身邊僕役層層阻攔，訊息遲遲遞不到他面前。

蘇晚卿翻牆求救，阮玉秋立刻煽風點火，說蘇晚卿借孩子謀劃逃跑。

侄女故意摔倒，當場構陷蘇晚卿動手傷人。

……

每一次衝突爆發，阮玉秋都在一旁挑撥。

從前，他只當阮玉秋是受盡漠北苦難，性格柔弱可憐的女子。

如今回頭覆盤，樁樁件件，全是精心算計。

謝雲崢臉色冷得嚇人，抬步走向凝暉院，打算當面質問阮玉秋。

剛走到院門口，還沒有進門，就聽見院內，阮玉秋私下召見當年跟隨自己從漠北迴來的老僕。老僕跪在地上不停磕頭，苦苦哀求阮玉秋給他一筆回鄉養老的銀兩，否則就要把漠北時期的舊秘密全部抖落出來。

院內二人的對話一字不漏飄進謝雲崢的耳朵，他停下腳步，雙拳死死攥緊，指節咔咔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