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所有東西還給哥哥,包括她_第10章 10父母和哥哥離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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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和哥哥離開後,療養院安靜了幾天。
顧蔣寧仍住在附近。
她不再強行進入病房,也不再逼我轉院。
每天早上,護士都會送來一束白色桔梗。
不是我曾經最喜歡、後來卻再也不肯碰的白玫瑰。
白玫瑰屬於哥哥。
從生日宴到婚禮,所有人都預設那是他最愛的花。
其實小時候,最先喜歡白玫瑰的人是我。
哥哥說了一句好看,母親便告訴我:“你哥哥難得喜歡一樣東西,讓給他吧。”
後來我便改口,說自己討厭白色。
顧蔣寧送來的桔梗裡沒有卡片。
我卻知道是她。
第五天,護士推來一個輪椅。
“顧女士說,想帶你去一個地方。你如果不願意,她就在樓下等,不會上來。”
我本想拒絕,可護士又遞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被重新整理好的畫室。
我沉默許久,最終坐上了輪椅。
顧蔣寧親自開車。
一路上,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回到顧家時,拆毀的畫室已經恢復原狀。
窗邊沒有護理床,鋼琴上的醫療用品也全部消失了。
我的獎盃被擦拭乾淨,一隻只擺回陳列櫃。
那些被踩進泥水、割裂損壞的畫,被送去修復,又重新掛在牆上。
那幅我畫了七年的顧蔣寧,也被拼接了起來。
裂痕仍在,修復師沒有完全遮住。
畫中二十三歲的她和二十九歲的她,被一道猙獰的縫隙分開。
“有些畫損壞得太嚴重。”
顧蔣寧站在我身後,聲音很低:“修復師說,只能儘量恢復。”
我看著那道裂痕:“挺好的。”
“哪裡好?”
“至少看得出來,它壞過。”
顧蔣寧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從口袋裡拿出股份轉讓書。
我給哥哥的股份,已經被轉了回來。
機械手錶也放在桌上:“顧承妍正在和他辦理離婚。股份是他主動退的,手錶我也拿回來了。”
她將盒子推到我面前。
“明川,這些本來就是你的。”
“不是,手錶是你送給他的。那一刻,它就不是我的了。”
“我可以買一條新的。”
“可我想要的是生日那天,你記得我也喜歡它。”
我抬頭看她:“顧蔣寧,東西可以重新買,畫室可以重新修,股份也能再轉回來,可是那一天回不來了。”
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指向牆上的畫像。
“你以為我畫了你七年,是因為我喜歡畫畫嗎?”
“第一年,我畫你穿黑色裙子的樣子。那天我發高燒,你在醫院陪哥哥。”
“第二年,我畫你在窗前辦公。那天我出車禍,你在走廊裡罵了我整整一個小時,卻沒有問過我疼不疼。”
“第三年,我畫你喝醉後叫他的名字。你靠在我懷裡,我守了你一夜。”
“一直到今年,我每多畫一筆,都在騙自己,你留在我身邊,就代表多少有一點愛我。”
顧蔣寧望著那幅畫,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我曾經以為,她這樣的人永遠不會哭。
可原來她也會,只是不值得我再心軟了。
“明川。”
她蹲在輪椅前,小心地握住扶手,沒有碰我。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求你原諒。你可以恨我,可以不要我。只要你接受治療,我什麼都答應。”
“包括離婚嗎?”
她身體一僵。
恰好此時,律師推門進來。
我約了他今天送來新的離婚協議。
顧蔣寧看著桌上的檔案,許久沒有伸手:“非要現在嗎?”
“是。”
“如果離婚後,你還是不肯治療呢?”
“那是我的事。”
“如果你死了呢?”
我平靜地回答:“也與你無關。”
這句話像一把刀,終於刺進她心裡。
她盯著我,眼底全是掙扎。
就在這時,一股劇烈的疼痛從胃部炸開。
我還來不及開口,喉間便湧上一陣腥甜,鮮血濺在離婚協議上。
顧蔣寧臉色驟變,伸手抱住我:“醫生!叫醫生!”
我被送進了搶救室。
意識模糊前,我仍死死抓著律師的袖口:“讓她籤。”
隔著緩緩合上的門,我看見顧蔣寧站在原地。
她的襯衫上全是我的血。
兩個小時後,我醒了過來。
床頭放著那份離婚協議。
女方簽名處,多了三個熟悉的字。
顧蔣寧。
護士告訴我,簽完字後,她獨自在走廊裡坐了很久。
她沒有衝進搶救室,也沒有再替我決定治療方式。
她只是按照我的意願,請醫生進行最基礎的止血與止痛。
我翻到協議最後一頁。
旁邊還有一張紙。
上面只有一句話:
【這一次,我把自由還給你。】
我看了很久,將那張紙壓在婚戒下面。
七年前,她最想要自由,我卻逼她走進婚姻。
七年後,我最想要自由。
她終於肯放手。
只是我們都明白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