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所有東西還給哥哥,包括她_第6章 6顧蔣寧趕到海城時

我把所有東西還給哥哥,包括她發布時間:2026-09-29作者:一點點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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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蔣寧趕到海城時,天已經亮了。

四個小時的路程,她只用了不到三個小時。

一路上,她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我的電話。

聽筒裡始終只有冰冷的機械提示。

她忽然想起,從前她的手機只要關機半小時,我就會找遍所有認識她的人。

我會砸開會議室的門,會堵住她的車,也會坐在公司樓下等一整夜。

可如今,她連我在海城住了幾天都不知道。

副駕駛空蕩蕩的。

她卻彷彿看見了生日宴上的我。

我沒有搶哥哥的手錶,沒有掀翻蛋糕,也沒有逼她補償禮物。

我只是問她,記不記得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她說改天補給我。

我搖頭,說不用了。

那時她以為我在欲擒故縱。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我不是不想要了,我是在告別。

療養院的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味。

顧蔣寧衝進大門,一眼看見醫護人員推著病床從拐角出來。

病床上的人戴著氧氣面罩,嘴角殘留著沒有擦淨的血,寬大的病號服罩在身上,顯得裡面的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如果不是看見我手腕上那道舊傷,她幾乎不敢認。

那是結婚第二年,她去醫院接哥哥,我開車追她時留下的傷。

當時我抓著她的手說:“顧蔣寧,你看,你最後還是選了我。”

如今那道傷還在,我卻已經不再需要她選了。

“明川!”

顧蔣寧衝過去,卻被護士攔住:

“病人正在搶救,家屬不能進去。”

“我是他的妻子。”

她緊緊跟著病床,眼底佈滿血絲:“馬上安排轉院,聯絡最好的醫生。不管用什麼藥,不管花多少錢,必須救活他。”

醫生從搶救室出來,摘下口罩:“姜先生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激進治療。他長期拖延,營養狀況也很差。按照目前的惡化速度,他剩下的可能不是三個月。”

“那是多久?”

醫生沉默了一會兒:

“隨時。”

兩個字落下,顧蔣寧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不會。”

她搖了搖頭。

“他身體一直很好。他從小到大連醫院都很少進,他怎麼可能......”

“身體好,不代表不會生病。”

醫生打斷她:“更不代表他不會死。”

護士拿來一份檔案。

那是我提前簽好的拒絕過度搶救意向書。

緊急聯絡人一欄,一片空白。

顧蔣寧盯著那個空白,半天沒有動。

我曾經把她的號碼設成唯一的緊急聯絡人。

結婚後第一次高燒,我故意不讓傭人叫醫生,只想看看她會不會回來。

她回來後罵我拿身體胡鬧,可我抱著她不肯放,燒得神志不清,還在笑。

我說:“如果我真的快死了,你一定要來見我。”

她當時只覺得厭煩,沒有回答。

現在,我真的快死了,卻親手把她從名單上刪掉了。

搶救持續了兩個小時。

顧蔣寧坐在走廊裡,腳邊還沾著一路趕來的泥水。

她從未如此狼狽。

閉上眼,全是那間被拆毀的畫室。

被踩進泥裡的畫。

被她送給哥哥的手錶。

還有那個夜晚,我坐在滿地碎片裡,輕聲求她:“留下來陪我一次。”

那是我愛她十年,唯一一次沒有爭、沒有搶,只是求她。

可她還是走了。

搶救室的門終於開啟。

我被推進病房時,已經恢復了一點意識。

顧蔣寧守在床邊,握住我的手。

我睜開眼,看了她很久。

她似乎在等我哭,等我罵,或者像從前那樣死死抓住她,質問她為什麼現在才來。

可我什麼都沒問。

我只是看向護士:

“抽屜裡的東西,麻煩拿給她。”

護士取出一隻小盒子,盒子裡放著我的婚戒。

顧蔣寧沒有接:“姜明川,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你故意躲到這裡,就是想逼我來找你。”

我輕輕笑了一下。

她果然還是這樣想。

哪怕到了這一刻,她也不願意相信,我是真的不要她了。

“戒指還給你。”

“我不要。”

她重新握緊我的手,指尖在發抖:“我不知道你真的生病了。你為什麼不把報告拿給我?為什麼不說清楚?”

“我說過。”

我看著她。

“那天晚上,我問你,如果我也生病了呢。”

顧蔣寧的嘴唇動了動。

我替她把後面的話說完:“你說,我用過這一招了。你還說,就算我拿自己的身體威脅你,你也不會回來。”

她的眼睛一點點紅了。

結婚七年,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為我紅眼。

從前我一定會高興。

可現在,我只覺得疲憊。

“對不起。”

顧蔣寧低下頭,額頭抵住我的手背。

“明川,是我錯了。我帶你去最好的醫院,我會找最好的醫生。以後我留下陪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這句話,我等了七年。

可惜來得太晚了。

我慢慢抽回手。

“我想要你陪我的時候,你去陪他。”

“我想要那條手錶的時候,你送給他。”

“我想讓你相信我的時候,你說我是騙子。”

“現在我什麼都不想要了。”

醫生拿著緊急治療同意書走進病房,告訴我,一旦再次出血,可能需要立即進行應急處置,最好由家屬簽字。

顧蔣寧立刻接過筆。

“我籤。”

“等等。”

我叫住她。

隨後轉向護士:“麻煩替我聯絡律師,讓他加快離婚訴訟。”

顧蔣寧握著筆,手背青筋暴起。

“你現在身體這樣,還要跟我鬧?”

“不是鬧。”

我平靜地看著她:“是我最後一件沒辦完的事。”

她的眼底終於露出恐懼。

“我不同意。”

“那就起訴。”

“姜明川!”

她紅著眼,將同意書攥得發皺:

“我是你的妻子。”

我看向醫生,平靜地回答:“不是了。如果我死在今晚,也不需要她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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