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雪盡無歸人_第10章 10顧雲棠被押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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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被押往京城。
點燃赤烽,引蠻騎入境,害死一城百姓。
她再會哭,也沒人能替她抹掉這些罪。
臨走時,她還在喊父親。
父親站在城牆上,沒有回頭。
聖旨在半個月後送到。
父親被削去爵位,三位兄長革除軍職。
裴硯舟私調守軍,隱瞞敵情,兵符被收,婚約也隨著我的死徹底作廢。
他們沒有被處死。
謝臨說,死太容易了。
迴風堡缺守城的人。
於是他們被留了下來。
從前父親是侯爺,兄長們是將軍,裴硯舟是人人敬重的少年將領。
如今,他們只是城牆上的普通士卒。
大哥每日都會擦拭大嫂留下的箭架。
二哥把糧道里的石頭一塊塊搬了出去。
他的手磨爛,又結痂,再磨爛。
三哥在箭樓旁種了一棵小樹。
小侄女生前一直想看春日放紙鳶。
可雁門的春天來得太晚。
樹還沒發芽,他便日日坐在那裡,將那隻繡鞋放在膝上。
父親搬進母親最後守過的城門樓。
夜裡風大,他總會驚醒。
有時他會脫下外袍,匆匆往外跑。
跑出幾步,又停下來。
他大概又想起,有人曾怕他冷,把最暖的東西都留給了他。
裴硯舟住在我的墓旁。
他沒有替我解開同心結。
下葬時,那根染血的紅繩仍系在我的腕上。
他手裡留著另一根。
是別莊裡為我重新準備的。
新得刺眼。
“昭寧,今日雪小。”
他說。
“等開春,我帶你回京。”
我坐在墓碑上,沒有回答。
開春後,雪終於化了。
迴風堡下出現大片白色小花。
祖母站在遠處,手中沒有柺杖。
母親牽著幾個孩子。
嫂嫂們換下染血的衣裳,笑著催我快些。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紅嫁衣不見了。
我穿著十五歲那年學騎馬時的衣裙。
乾淨,輕快。
那時候顧雲棠還沒有回來。
父親說,我是顧家最驕傲的女兒。
兄長們爭著帶我出去玩。
裴硯舟跟在我身後,說等我長大,就來娶我。
原來我也曾被人真心愛過。
只是後來,那些愛一次次要我退讓。
最後連我的命,都成了可以拿來醫治別人心病的東西。
裴硯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頭。
風吹動他掌心那根紅繩。
“昭寧?”
我走到他面前。
他看不見我。
只在風裡紅了眼睛。
我沒有恨他。
也沒有原諒。
我只是從他身旁走了過去。
祖母朝我伸出手。
母親替我拂掉髮間的落花。
遠處,孩子們舉著新做的紙鳶,嫂嫂們笑著追在後面。
雁門的雪盡了。
這一次,我沒有等任何人。
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