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雪盡無歸人_第5章 5裴硯舟的手停在我腕間

雁門雪盡無歸人發布時間:2026-09-29作者:禿子不用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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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舟的手停在我腕間。

他沒敢用力。

那根紅色同心結被血浸透,又凍成硬邦邦的一團,貼在我的腕骨上。

他盯了很久,才啞聲開口。

“昭寧,我來了。”

我站在他身後。

忽然覺得好笑。

昨夜我等了他整整一夜。

如今人都涼了,他才說,他來了。

裴硯舟挖開壓在我胸口的斷木,將我抱出來。

我的嫁衣只剩半幅,肩頭釘著一支箭。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指甲裡全是城磚碎屑。

昨夜吊橋斷裂前,我曾試著把祖母拖上去。

可我沒能抓住她。

裴硯舟用袖子擦我的臉。

擦一下,血又從傷口裡滲出來。

“別擦了。”

大哥站在幾步外,聲音抖得厲害。

“她疼。”

裴硯舟的手一下僵住。

父親扶著塌牆往城下走。

沒走幾步,他便看見了母親。

她倒在城門內側。

後背中了三箭,手裡還攥著祖母留下的刀。那把刀已經卷了刃,刀柄上全是血。

父親張了張嘴。

“阿蘅。”

母親沒有應他。

昨日出城前,他把狐裘留給顧雲棠,只穿了一身單薄的鎧甲。

母親追出來,往他懷裡塞了兩個暖手的湯婆子。

她怕他冷。

可她死的時候,身上只有一件染血的薄衫。

父親跪下來,想抱她,手伸到半空,卻不敢碰。

三位兄長也在城中找到了自己的妻女。

大嫂蜷在箭架後,背上的傷口結滿冰。

二嫂護著幾個孩子,腹部被長刀貫穿。

三嫂倒在箭樓下,懷裡還緊緊抱著那隻糖盒。

小侄女就靠在她身邊。

一隻腳上穿著鞋。

另一隻鞋,昨夜被三哥撿在了城門外。

三哥先是站著。

接著跪了下去。

最後整個人趴在雪裡,捂著臉,連一聲都哭不出來。

我飄到他身邊。

那盒糖,是他答應留給女兒的。

可昨夜,他坐在暖和的別莊裡,把糖揣在懷中,只等天亮後拿來哄她。

顧雲棠縮在馬車旁,臉白得像雪。

她小聲開口。

“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沒人看她。

裴硯舟將我抱到避風處,脫下外袍,一層層裹住我的身體。

他去解我腕上的同心結。

手指碰了幾次,都沒能解開。

那是他親手打的結。

他說過,除非我們死,否則絕不會散。

原來真要等到死。

城牆下忽然響起碎石滾動的聲音。

一隻染血的手從屍堆裡伸出來,抓住父親的衣襬。

是昨夜那個假扮蠻兵的男人。

他胸口中箭,竟還剩下一口氣。

父親立刻俯下身。

“誰讓你們這麼做的?”

男人咳出一口血,眼睛卻越過父親,死死盯著顧雲棠。

“二姑娘給的銀子。”

“她說撤走守軍,封死糧道,再點赤烽。”

顧雲棠猛地後退。

“你胡說!”

那人咧開嘴。

“侯爺,我替你們演這場戲,兄弟們卻全死了。”

“二姑娘還說,顧大小姐命硬。”

“關她一夜,死不了。”

話音落下,他抓著父親衣襬的手緩緩鬆開。

顧雲棠轉身便跑。

可她剛跑出兩步,裴硯舟已經抱著我站起身。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

“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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