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雪盡無歸人_第8章 8裴硯舟帶走了十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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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舟帶走了十二個人。
父親也跟了上去。
他肩上的箭只拔了一半,鮮血順著鎧甲往下淌。
大哥想攔。
父親卻說:“我蓋的印,我去收回來。”
東邊山路很窄。
一側是雪坡,一側是凍硬的山壁。
顧雲棠的馬倒在半路,前腿摔斷了。
她正和一名傷兵爭另一匹馬。
那傷兵是來送軍情的,腹部中箭,已經坐不穩。
他死死抓住韁繩。
“這是軍馬。”
“軍情必須送到。”
顧雲棠踹開他的手。
“你都要死了,還送什麼?”
她爬上馬背,傷兵又抓住她的靴子。
顧雲棠拔下他肩頭的斷箭,朝他手背紮了下去。
父親趕到時,剛好看見這一幕。
“雲棠!”
顧雲棠渾身一抖。
傷兵滾下山路,身體卡在一塊石頭旁。
顧雲棠哭著朝父親伸手。
“父親,救我。”
“蠻騎追來了。”
從前父親一定會先抱她下來。
這一次,他翻身下馬,徑直從她身邊跑過。
他跪到傷兵身旁,撕開衣襬替他壓住傷口。
顧雲棠伸出的手落了空。
她怔了怔,忽然笑起來。
“現在不裝好父親了?”
“你們不是說,欠我十五年嗎?”
父親沒有抬頭。
“我欠你的,昭寧不欠。”
“你母親、祖母和嫂嫂們,也不欠。”
裴硯舟將她從馬上拽下來。
顧雲棠摔在雪中,手裡還攥著那塊紅布。
山路另一頭,狼旗已經露了出來。
裴硯舟砍斷枯樹。
十二個人一起發力,將樹幹推下山坡。
積雪松動。
雪浪轟然滾落,堵住了山路。
蠻騎被暫時攔在另一側。
眾人帶著傷兵和顧雲棠撤回迴風堡。
傍晚,援軍終於到了。
領兵的是定北軍主將謝臨。
他進城後沒有先問戰況,而是將一張手令摔在父親腳下。
“顧侯,好大的威風。”
手令上蓋著父親的私印。
上面寫得清楚。
迴風堡守軍於大婚當日撤出,只留三百老兵配合演戲,不得擅自返回。
父親彎腰撿起手令。
指節不斷髮抖。
“這不是我寫的。”
“印是你的。”
謝臨看了一眼滿城屍體。
“人也是你調走的。”
父親啞口無言。
顧雲棠從士兵身後探出頭。
“是我騙了他們。”
“跟父親沒關係。”
謝臨冷笑。
“你拿得到他的私印,調得動他的守軍,還知道哪條糧道能逃。”
“這叫跟他沒關係?”
他抬手指向箭樓。
“沒有你,他們不會死。”
“可沒有顧侯、三位公子和裴將軍縱著你,你也做不成這件事。”
裴硯舟站在原地。
手中的刀落進雪裡。
這一次,沒人還能把所有罪都推給顧雲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