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朵白薔薇,枯萎在婚禮以前_第10章 10一年後
10
一年後,我的夢境治療中心正式開業。
院子裡沒有種白薔薇。
我選了向日葵。
顧臨問我為什麼。
我看著一整片迎著陽光的花,笑著說:
“因為它們只往亮處長。”
這一年,我偶爾會從同行那裡聽見程琰的訊息。
他離開了原來的律所,轉做法律援助。
莊姝喬進入長期創傷治療,離開這座城市前,給我寄來一封道歉信。
我沒有回覆。
有些道歉可以被看見,卻不一定需要被原諒。
開業那天,我收到一個沒有署名的包裹。
裡面是那隻白色馬克杯。
杯底依舊刻著我們名字的首字母。
裂痕用金色材料重新補過,像一道無法隱藏的傷疤。
盒子裡只有一張卡片。
【物歸原主。祝你以後好夢。】
我把杯子放進儲物間,沒有再拿出來。
那天晚上,程琰在新的治療室裡,進行第六十七次夢境重建。
這一次,他終於在荒地上建起一座房子。
沒有我的照片,沒有並排的杯子,也沒有那扇藏著莊姝喬的門。
院子裡只有一塊空地。
治療師問他:
“你想種什麼?”
程琰沉默很久。
“什麼都不種。”
“為什麼?”
“因為有些花,不屬於我。”
夢境深處忽然吹來一陣風。
他回過頭,看見很遠的地方站著一道模糊的人影。
白裙,長髮。
像六年前第一次進入他夢中的我。
那時我朝他伸出手,說:
“別怕,我帶你出去。”
如今,那道人影背對著他,正在一步步走遠。
程琰下意識追了兩步。
“許眠!”
我沒有回頭。
他站在原地,眼眶一點點紅了。
過去一年裡,他曾無數次在夢中追趕。
每一次都會因此跌進更深的噩夢。
可這一次,他停了下來。
他看著那道人影消失在光裡,終於鬆開手中那把早已無處可用的鑰匙。
鑰匙落地,化成細碎的光。
夢境沒有坍塌。
房子依舊安靜地立在那裡。
他第一次不靠我,也熬過了黑夜。
第二天清晨,我推開治療中心的大門。
陽光落在門前,向日葵開得正盛。
第一位患者是個七歲的小女孩。
她緊緊牽著母親的手,不敢往裡面走。
我蹲下來,和她平視。
“害怕嗎?”
她點點頭。
“那我們慢一點。”
我伸出手,卻沒有直接去拉她。
“等你準備好,再自己走進來。”
小女孩猶豫了很久,終於試探著邁出一步。
然後是第二步。
我在原地耐心等著。
身後有人叫我的名字。
“許醫生。”
我回過頭。
顧臨抱著一摞新患者資料站在陽光下。
“剪綵要開始了,大家都在等你。”
“來了。”
我站起身,走向那扇為我開啟的大門。
沒有回頭。
也不再需要進入任何人的夢,來證明自己被愛。
院子裡的向日葵被風吹動。
一整片燦爛的金色,朝著與過去相反的方向盛開。